正午时分,裴云峥来到了清风朗月院门前,让守门的下人进去通报,说他来了。
等待期间,裴云峥低头理了理袖子,把长出一截的袖子卷得更整齐些。
片刻后,下人出来叫他进去,领着他再次进到了熟悉的内室里。
裴云峥站定后,躬身行礼,叫了声‘叔母’,目光稍稍上移,去看坐在软塌上的人。
两日不见,他的叔母仿佛比两日前更美了,穿着华丽的裙子,盘起的发间插着的宝石步摇微微晃动着,整个人坐在那就仿佛在发光一样。
裴云峥注意到,泠瑶身旁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摞纸张,几本书和几支笔,还有一块款式古朴透着华贵的砚台。
他抿了抿唇,心跳快了几分,这些……是叔母要送给他的吗?
将军府内目前只有他一人在跟着夫子读书,需要用到这些初学者使用的笔墨纸砚。
他的叔父,书房里并不缺这些东西,所以这些并不是给叔父准备的。
裴云峥心底因着这些推测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傻站那干嘛?不是说要给我看你练的字?还不快拿过来。”
泠瑶恶声恶气的扮演着刻薄的叔母。
裴云峥把他拿了一路的纸递过去,他今日写的,是一首诗,一首写桃花的诗,他自将军府下人口中听闻的,他的叔母喜欢桃花。
泠瑶只随意扫了一眼,至于裴云峥写的什么,她压根没想看。
“勉强能入眼吧,将军府供你吃供你住,还请夫子供你读书,你若连个字都写不好,那就是蠢了。”
裴云峥乖顺的垂着头应是,“叔母教训的是。”
泠瑶随便翻了两下,就把纸扔回去给他,“看来抄书还是有用的,写得多了,才能熟能生巧,以后你接着抄吧,不过你叔父书房里的书都是收藏的孤本,你可要小心仔细,若是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每日白天跟着夫子学完后夜晚还得点灯抄书的裴云峥没有一句抱怨,全点头,“云峥都听叔母的。”
泠瑶奇怪的瞅他一眼,她都这么过分了,他怎么还是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泠瑶想了想,可能是把恨都藏在心里了,忍辱负重嘛,她都懂。
“行了,这里没你事了。”
泠瑶像赶小猫小狗一样挥挥手。
裴云峥却没动,他目光暼向一旁桌上摆着的东西,唇紧抿住,忍不住多问了句,“叔母准备这些笔墨纸砚,是打算练字吗?”
泠瑶‘哼’一声,抬起下巴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少管!”
裴云峥长袖掩盖着的手攥紧,所以,这不是送给他的?
那是……给谁的?
这份疑惑,裴云峥直到三日后才得到答案。
傍晚,领饭菜回来的小厮一边自食盒里拿出盘子摆在桌上,一边目露羡慕的嘀咕,“那丫头命真好,竟然得了夫人的青眼,夫人亲自给她请了人进府来教她习字读书,听清风朗月的下人说,夫人不仅给她准备的笔墨和纸,还赏了她一个上好的砚台呢!”
裴云峥听着,捏着筷子的手攥的骨节发白,“那丫头,是谁?”
小厮听着自家少爷有些沙哑的声音,还有些奇怪,少爷得风寒了?怎么听着嗓子都哑了?
“她啊?就是夫人昨日领回府的那个丫头,听说是夫人在半道上碰见的,不知怎的就入了夫人的眼,不仅被夫人带回来,还成了夫人身边第二个贴身侍女,夫人还特意请人教她读书识字呢!”
小厮边说边羡慕,夫人身边原本是没有贴身侍女这一说法的,只有一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