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婷跟王慧芬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呢?”柳玉婷忍不住小声问。
“后来,我战友为了掩护我,人没了......”肖东声音一下子闷了下去,“我胳膊上也中了一枪。我干掉了他们两人,但还是跑了好几个。没能一锅端,这事儿是我当兵时候最大的一个坎。”
他停顿一下,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显然还很重。
“我受了伤,跟部队也断了联系。只能一个人往山外头走。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就晕倒在了一条小溪边。”
“那你后来是咋被救的?”王慧芬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是山脚下一户人家救的我。一个大叔上山砍柴发现了我,把我背回了家。那家人挺好的,心眼好。大叔天天上山给我采草药敷伤口,他媳妇就给我做他们那的特色饭。”
“那你那些厨艺,就是跟那个大叔学的?”柳玉婷问。
“学了一点。大叔做的菜,是那种很粗犷的家常菜,味道重,但吃着带劲。”肖东指着锅里,“不过,你们猜,这道炖鸡是谁教我的?”
“那肯定是大叔教你的呗。”柳玉婷想都没想就说。
肖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神秘的笑。
“不是。”
王慧芬有点诧异:“难道还有别人?”
“王姐猜对了。”肖东笑的更深了,“那大叔有个闺女,那会儿也就十五六岁。不咋爱说话,就爱跟在我屁股后头。她瞒着她爹,自个儿偷偷下套抓野味炖给我吃。这道菜,就是她教的。”
俩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这里头,有故事。
王慧芬的心思转的快,她问道:“那个姑娘,现在该有二十岁了吧?”
“按岁数算是了。”肖东的眼神,又有点飘远,“那会儿她总说,等我伤好了,就带我去看她们那的雪山。”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柳玉婷跟王慧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肖东好像也发觉自己说多了,他摇摇头,像要把那些回忆甩开,然后拍了拍手。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的事了。看看鸡肉熟了没。”
他站起来,揭开沉重的锅盖。
一股贼香贼香的味道“轰”一下就冲出来了,鸡肉跟蔬菜混一块儿的鲜味,闻着就想流口水。
柳玉婷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了,她拿起一双筷子,探进锅里,在鸡身上轻轻一捅。
“好了,小东,都烂了。”
“开吃!”
肖东把铁锅从灶上端下来,直接就放院子中间了。
他撕下两条最肥的鸡腿,一人碗里放了一条。
“快尝尝。”
三个人也不讲究,就围着那口大铁锅,用筷子用手,撕着滚烫的鸡肉。
松鸡的肉挺实的,但炖的特别烂,用手一撕就下来了。鸡肚子里的菜吸满了油跟汤汁,进嘴就化了,那叫一个鲜。
“好吃!”柳玉婷吃的满嘴是油,含糊不清的赞叹,“小东,你这手艺,绝了。”
王慧芬也连连点头,这味道,是她从没尝过的。粗犷,又带着一种特别的细腻,让人吃完还想吃。
一顿宵夜,吃的三人心满意足,之前那点微妙的气氛,也早被这香味给冲没了。
“王姐,玉婷嫂子,”肖东一边啃着鸡翅,一边问,“你们白天在果园的时候,没发现有松鸡或者别的野物吗?”
两个女人都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们就在院子附近走了走,没敢往里头去。”柳玉婷说。
“这果园靠着山,肯定不止那几只松鸡。”肖东琢磨着说,“明天咱们从城里回来,我想个法子,多抓几只。这玩意儿可比家鸡好吃多了。”
“太好了!小东,我们一起抓。”柳玉婷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致。
肖东又看向王慧芬:“王姐,到时候你也一起来。”
王慧芬有点犹豫:“小肖,咱们铺子还有一大堆事呢,哪有那闲工夫。”
“王姐,这你就不懂了。”肖东咧嘴一笑,“咱们肖记,讲究的就是一个苦中作乐。活儿要干,日子也得过啊。抓点野味,又能改善伙食,又能放松一下,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王慧芬被他这套歪理说的,又好气又好笑。
她看着火光下肖东那张有点得意的笑脸,心里那点犹豫一下就没了。
她点点头:“行,听你的。”
话一说出口,王慧芬心里感觉挺奇妙的。
跟着这个年轻人干活过日子,虽然累,但到处都是想不到的惊喜跟劲头。
这种日子......好像还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