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本源初啼,一指碎虚
魂潭洞穴内,气氛凝滞而微妙。
赵星辰眉心那模糊的星辉人形轮廓,缓缓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一颗遥远星辰的呼吸,引动洞穴内精纯的魂力随之潮汐般起伏。虽然依旧紧闭双眼,但那微光轮廓的每一次脉动,都让冷月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心悸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
金色战意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从相对平静的战魂雾团中剥离,注入那轮廓之中。战魂雾团的主体仍显混乱,但已无最初的狂暴敌意,更像是被星空意念安抚后,陷入了一种半沉睡的、以守护姿态盘踞的姿态,庞大的灰雾静静悬浮,威压弥漫,成为洞穴最坚实的屏障。
冷月挣扎着起身,来到石台边,指尖颤抖着抚上赵星辰冰冷的脸颊。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寒意与死寂,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静谧,以及静谧之下,那正在缓慢燃烧、越来越明亮的“存在”之火。
“星辰……”她轻声呼唤,带着无限希冀。
石台上的赵星辰,似乎听到了。他的睫毛再次颤动,比上一次更加明显。紧接着,他覆盖着星辉轮廓的眉心,微光陡然明亮了一瞬!
嗡——
一声低沉、玄奥、仿佛源自星穹深处的鸣响,以赵星辰为中心扩散开来。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规则的波动。
洞穴内,魂潭水面停止沸腾,战魂雾团微微一缩,连“血引竖眼”隔空投来的微弱窥视感都仿佛被短暂屏蔽。
赵星辰,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眸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清澈坚毅,也不是被圣使镇压时的空洞漠然,而是倒映着旋转的星云、生灭的星辉,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在最核心处,燃烧着两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金色火焰——那是心火彻底寂灭后,于本源深处重新燃起的、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存在”本质的“神性之火”!
他的眼神初始是茫然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纯净而懵懂,倒映着冷月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脸庞。渐渐地,一丝属于“赵星辰”的熟悉感与温柔,艰难地从那浩瀚星海般的眼眸深处浮现,如同冰山浮出海面。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沙哑,几乎微不可闻:“冷……月……”
只两个字,却让冷月瞬间泪如泉涌,所有的坚强与决绝在这一刻崩塌,她紧紧握住他抬起的手,用力点头:“是我!是我!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赵星辰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但也立刻被极致的虚弱与体内陌生的剧痛所占据。他感觉到自己如同一个破碎后又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濒临崩溃的经络与几乎枯竭的神魂。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那簇心火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由星光勾勒的盘坐小人虚影,以及虚影中心那两点金色的神性之火。
大量的记忆碎片、感悟、还有那星空意念留下的零星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星枢传承……神帝本源……心火寂灭,本源方显……九幽地脉,魂潭滋养……金色战意,英灵意志……坠星湖……
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明白了冷月付出了何等代价,也明白了此刻洞外正有强敌逼近。
“辛苦你了……”他看着冷月苍白憔悴却充满欣喜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尝试运转力量,却发现体内星力涓滴不存,连那新生的、微弱的本源之力也调动艰难。身体沉重得如同灌铅,神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空乏感。
但危机当前,没有时间慢慢恢复。
几乎就在赵星辰苏醒的同时,洞穴外传来了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有序的灵力波动!赫连雄亲自率领的两名元婴中期、四名元婴初期客卿,已然抵达,并且显然吸取了教训,没有贸然冲击洞口,而是在洞外布下了阵法!
“镇魂塔,起!”赫连雄阴冷的声音穿透乱石传来。
紧接着,一股沉重、肃穆、专门克制魂体与精神意念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透过乱石缝隙,缓缓压入洞穴!这正是圣殿赐下的法宝“镇魂塔”的威能!虽然隔着崩塌的洞口和战魂雾团的阻隔,效力大减,但依然让洞内的冷月和刚刚苏醒、神魂脆弱的赵星辰感到一阵强烈的压抑与不适。
战魂雾团被这镇魂之力刺激,再次躁动起来,灰雾翻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鸣。
“裂地杵,破!”赫连雄再次厉喝。
轰隆!大地剧烈震颤!洞穴顶部簌簌落下碎石尘埃。那“裂地杵”显然在攻击洞穴上方的山体结构,试图从外部破坏洞穴的稳固,甚至可能引起塌方,将他们活埋!
不能再等了!
赵星辰眼中星辉一闪,强行压下虚弱与剧痛,对冷月急促道:“我本源初醒,力量百不存一,但或可一试……借战魂之力,破开封锁!你待我身旁,莫离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调动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而是将全部意志,沉入眉心那模糊的星辉轮廓之中,尝试去沟通、引导那环绕在侧、尚未被完全吸收的金色战意,以及……身下魂潭的精纯魂力!
这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用”与“引导”。
他将自己那新生的、蕴含着更高位格“神性”的本源意念,化作一枚无形的“印”,轻轻印向那庞大而相对平静的战魂雾团核心,同时,将“突围”、“破邪”、“守护”的强烈意念融入其中。
战魂雾团轰然一震!那些纯净的金色战意瞬间光芒大放,而雾团主体中相对混乱的部分,也在那枚“本源印记”的引导下,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与明确的敌人(洞外镇魂塔与裂地杵的波动)!
灰雾剧烈翻滚,亿万光点疯狂闪烁,之前被星空意念梳理后暂时沉寂的磅礴战意与魂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爆发,而是有了一定的“指向性”!
赵星辰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再次渗出血丝,以他此刻的状态引导如此庞大的力量,无异于孩童挥舞巨斧,反噬极为可怕。但他眼神无比坚定,抬起颤抖的手指,对着被乱石堵塞的洞穴入口方向,凌空一点!
这一点,并非指向实体,而是指向那“镇魂塔”镇压之力的核心节点,以及“裂地杵”引发的地脉震动源头!
“破。”
他口中再次吐出一个音节,但这个“破”字,不再蕴含之前那无意识的、至高无上的“镇”字神威,而是凝聚了魂潭精纯魂力、战雾金色战意、以及他自身一丝本源神性的复合冲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外表灰白内蕴金星的细小光束,从他指尖迸发,无视物理阻隔,穿透乱石,瞬间命中洞外赫连雄等人阵法中的某个关键衔接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赫连雄等人只觉维持“镇魂塔”输出的法力回路骤然一乱,塔身光芒剧烈闪烁,镇压之力顿时不稳!同时,操控“裂地杵”的一名元婴中期客卿闷哼一声,感觉杵身传来的地脉反馈瞬间扭曲失控,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腾!
赵星辰一指出,身体剧晃,几乎再次昏迷,被冷月死死扶住。
“就是现在!”冷月厉喝,强提最后力量,冰狱与血河之力混合着身周银白战意护罩,化作一道尖锐的冰血钻头,狠狠撞向那因阵法紊乱而出现缝隙的洞口乱石堆!
轰隆!哗啦——!
乱石被轰开一个大洞!外界的光线(虽然依旧是灰蒙蒙的)与混乱的灵力波动瞬间涌入!
冷月搀扶着摇摇欲坠的赵星辰,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遁光,从那破开的洞口疾射而出!
洞外,赫连雄等人刚刚稳住阵脚,便见两道身影冲出,又惊又怒:“想跑?拦住他们!”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全力出手,身后洞穴中,那被赵星辰引导了部分敌意、又被“破”字光束干扰了镇压的战魂雾团,失去了“本源印记”的持续引导,再次陷入了半混乱状态,但之前被清晰标记的“镇魂塔”与“裂地杵”气息,成为了它最好的发泄目标!
吼——!
更加狂暴、更加庞大的灰红色能量潮汐,夹杂着部分金色战意,如同决堤洪水,从洞穴中喷涌而出,不再是分散冲击,而是集中卷向手持镇魂塔的赫连雄和操控裂地杵的元婴中期客卿!
“该死!”赫连雄脸色大变,不得不放弃追击,全力催动镇魂塔防御自身。那名元婴中期客卿更是骇然急退。
趁此良机,冷月带着赵星辰,已化作天际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亡命遁去!
“追!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分出一半人缠住这鬼东西,另一半随我追!”赫连雄气急败坏,留下一名元婴中期客卿和两名元婴初期借助法宝和阵法牵制暴走的战魂雾团,自己带着另一名元婴中期和两名元婴初期,杀气腾腾地追向冷月二人消失的方向!
雾山高空,因刚才的冲击而略显稀薄的灰雾再次合拢,将血腥与追杀的气息掩盖。
第二节:裂隙惊变,古阵残灵
九幽裂隙边缘,巨大的金属平台上。
慕倾雪与赵昊的搜寻紧张而高效。赵昊的扫描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发挥到极致,很快在一尊半掩在碎石下的、形似持剑武士的残破石雕底座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内,赫然存放着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淌着暗金色液体般光华的能量晶石,以及一卷不知名兽皮制成的残卷。
“发现高浓度、高稳定性的复合能量结晶,属性偏阴冥,但结构稳定,可作为能量核心。残卷记录部分古代符文与阵法结构,对修复传送阵有参考价值。”赵昊迅速分析道。
慕倾雪拿起一枚黑色晶石,入手冰凉沉重,内部蕴含的能量让她心惊。“事不宜迟,去传送阵那边!”
两人迅速来到广场对面那处石壁前。赵昊眼中数据流照射石壁,显示出其后隐藏的阵法轮廓——那是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阵盘,镶嵌在石壁内部,阵纹复杂古老,但超过六成的纹路已经断裂或湮灭,中央的能量凹槽更是空空如也,且有明显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