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星途多舛,礁阵阻路
依据星图指引,赵星辰在黑暗曲折的水道与嶙峋礁石间穿行了数日。他避开了几处标注有“星力乱流漩涡”的危险区域,也惊险地绕过了两处“阴冥海兽巢穴”的外围,遭遇了几次小型海兽的袭击,都凭借精进后的修为与对星辰之力更精妙的运用,有惊无险地化解。
这一路,他并未发现追兵的痕迹,似乎鬼婆、怒涛等人仍在乱流峡深处或外围搜寻。圣殿的“圣辉之网”或许范围广大,但碎星礁环境特殊,精准定位不易,暂时还未落到他头上。
星图中那条指向“众星归墟之礁”的星线,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经过数个微弱的“星力共鸣点”。赵星辰每抵达一处共鸣点,都会稍作停留,一方面恢复星力,另一方面尝试感应共鸣点残留的、与星图同源的古老星辰道韵,加深理解。这些共鸣点往往位于极其隐蔽的礁石缝隙或水下洞穴中,若非星图指引,绝难发现。
通过这些共鸣点,赵星辰对这副星图的来历越发肯定。它绝非简单的导航图,更蕴含着一套借助碎星礁特殊星力环境进行快速移动或隐匿的“星路”法门。若能完全掌握,在这碎星礁中将如鱼得水。
这日,他按照星图指示,穿过一条漫长而压抑的、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地下暗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奇异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仿佛是碎星礁海域的“尽头”。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黑色礁石,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碰撞,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礁石之间,流淌着并非海水,而是如同液态星光般的银色光流,静谧而璀璨。更远处,视线所及的极限,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虚空,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那些悬浮的礁石与星河流淌向那黑暗之中,如同百川归海——这便是“众星归墟”之名的由来。
而在所有悬浮礁石的中心,一块最为庞大、形似卧牛、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漆黑礁石上,赵星辰看到了星图标注的那个“钥匙孔”符号——一个天然形成的、约一人高的不规则石洞,洞口边缘有细微的银色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就是那里!”赵星辰心中振奋,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目的地。他小心地避开那些缓缓旋转、轨迹莫测的悬浮礁石,操控身形,向着中心那块卧牛礁靠近。
然而,就在他距离卧牛礁不足百丈时,异变突生!
周围那些原本缓慢旋转的悬浮礁石,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并且轨迹变得混乱而富有攻击性,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赵星辰撞击、挤压而来!更有一股无形的力场弥漫开来,试图锁定、束缚他的行动。
“阵法?还是此地天然的防御机制?”赵星辰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归墟之礁”绝非可以轻易进入之地。星图标明了入口,却未提及如何通过这外围的“礁石大阵”!
他不敢硬闯,身形如同游鱼般在加速袭来的礁石缝隙中穿梭、闪避。同时眉心星辉轮廓光芒大放,星枢本源之力全力运转,对抗那无形的束缚力场。
礁石撞击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碎屑纷飞。赵星辰将“星辉凝魄诀”带来的身法灵动与对星力流动的敏锐感知发挥到极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撞击。但礁石数量太多,轨迹莫测,且那束缚力场越来越强,让他如同陷入泥沼,行动越发迟滞。
照此下去,迟早会被困死或撞伤!
“不能被动躲闪!需破开此阵关键!”赵星辰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他注意到,那些加速旋转的礁石,其轨迹变化似乎与中心卧牛礁洞口闪烁的银色符文节奏隐隐相合。而力场的源头,似乎也来自那洞口。
“关键在于洞口符文?还是……需要特定的星力波动频率与之共鸣?”赵星辰心念急转。他尝试着,不再一味闪避,而是主动引动星力,模拟星图中经过那些“星力共鸣点”时感悟到的特殊波动,朝着卧牛礁洞口方向“传递”过去。
起初,毫无反应,礁石攻击依旧猛烈。
他不断调整频率,将自身星枢本源最精纯、最核心的波动融入其中。
终于,当他模拟出一种苍茫、古老、仿佛星辰初生般的特定韵律时——
嗡!
卧牛礁洞口的银色符文骤然一亮!周围疯狂攻击的悬浮礁石,动作齐齐一滞!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且很快又恢复了攻击,但那一瞬间的停滞和洞口符文的反应,让赵星辰看到了希望!
“果然需要‘钥匙’!星枢本源,或者说特定的星辰道韵,就是钥匙!”赵星辰精神大振。他不再犹豫,一边艰难地躲避攻击,一边持续不断地将那种特定的星力韵律,如同叩门般,一波波地传递向洞口。
每一次传递,洞口符文都会亮起,礁石攻击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迟滞。而赵星辰就利用这短暂的迟滞,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卧牛礁靠近。
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距离在不断缩短,但他的星力消耗也急剧增加,身上被几块躲闪不及的礁石擦中,多了数道血痕。
二十丈、十丈……
终于,在星力即将告罄、身形几乎被力场完全束缚的刹那,他成功踏上了卧牛礁的边缘!也就在他双足踏上礁石的瞬间,周围所有悬浮礁石的攻击戛然而止,缓缓恢复了最初那种缓慢而规律的旋转。无形的束缚力场也潮水般退去。
赵星辰浑身大汗,几乎虚脱,但眼中充满了喜悦。他成功了!通过了“礁石大阵”的考验!
他喘息着,看向近在咫尺的洞口。那银色符文依旧在微微闪烁,仿佛在欢迎“钥匙”的到来。洞内深邃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但那股稳定的空间波动,以及隐约传来的、与星引碎片同源的亲切感,让他确信,这里就是出路,或者至少是通往下一个关键地点的门户。
略作调息,恢复一丝星力后,赵星辰迈步,踏入了那闪烁着银色符文的归墟礁洞。
第二节:葬地求生,绝处得宝
海蚀灵眼深处,凶险通道。
影叔四人冲入岩壁坍塌露出的狭窄缝隙后,才发现这里面并非坦途。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冰冷,布满粘稠的、散发腥味的深色苔藓。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能侵蚀灵力与神魂的阴寒死气,越是深入,这股死气越浓。
后方,圣殿、浊浪滩、冥渊的追兵并未放弃,也紧跟着钻了进来。但因为通道狭窄,他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鱼贯而入,速度大减,且因为死气的侵蚀,不得不分心防护,追势稍缓。
但这并未让影叔轻松多少。前方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且岔路开始增多,如同迷宫。更麻烦的是,一些岔路中,开始出现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奇异海兽的,骨殖呈现出被严重腐蚀的灰黑色。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细碎物体摩擦爬行的窸窣声。
“此地……恐怕是上古海葬之地的一角,或是一处地脉阴气泄露形成的‘积尸窟’。”影叔面色凝重,低声道,“小心,莫要触碰任何骸骨,尽量收敛生机,这死气对活物气息敏感。”
冷月点头,将冰狱之力微微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冰晶护膜,既能抵御部分死气侵蚀,又能掩盖自身旺盛气血。小石子爷孙被她以星力护住,脸色发白,紧紧跟随。
四人小心翼翼地在迷宫般的骸骨通道中穿行,避开那些死气特别浓郁、或有诡异声响传出的岔路。影叔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选择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然而,此地的凶险远超预期。在经过一处堆满巨大海兽头骨的洞窟时,那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头骨眼眶中,突然亮起幽幽的鬼火!紧接着,四周岩壁中、骸骨堆下,爬出无数只巴掌大小、甲壳漆黑、口器狰狞的“噬阴尸虫”!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朝着活物气息最浓的四人涌来!
“不好!是尸虫群!快走!”影叔低喝,袖中射出数枚烈焰符,化作火墙暂时阻挡虫群。冷月剑气纵横,斩灭靠近的尸虫,但虫群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四人被迫加速狂奔。然而,慌不择路下,他们闯入了一条更加狭窄、死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岔道。岔道尽头,是一面刻满了扭曲痛苦人脸的岩壁,岩壁下方,有一个仅容孩童爬过的孔洞,孔洞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宝光?
后有虫群追兵,侧方其他岔道也传来追兵的动静,前方似乎只有这个孔洞可走。
“进去!”影叔当机立断,率先伏身钻入孔洞。冷月将小石子爷孙先后推进去,自己断后,剑气在洞口一扫,斩落大片尸虫,也随即钻入。
孔洞内曲折向上,爬行了约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完全封闭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具盘膝而坐的完整人类骸骨,骨骼呈玉色,历经漫长岁月而不腐,显然生前修为极高。骸骨怀中,抱着一柄锈迹斑斑、却隐有龙纹的断剑。骸骨前方地面,散落着几个腐朽的玉瓶和一个打开的空石匣。而在石室角落,堆放着几件蒙尘的器物:一面边缘破损、镜面模糊的青铜古镜;一盏灯油早已干涸、灯座刻着莲花的青铜古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着复杂云纹的黑色令牌。
除此之外,石室内再无他物。但那股微弱的宝光,正是从这骸骨玉色骨骼和那几件蒙尘器物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一位上古修士的坐化之地?”冷月惊讶。此地死气浓郁,但这具骸骨和几件器物却能在死气中长期保存,甚至散发宝光,显然不凡。
影叔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那块黑色令牌上。他走近细看,只见令牌正面云纹之中,隐约有两个古篆小字——“巡海”。
“巡海令?”影叔瞳孔微缩,似乎想起了什么古老传闻,“难道是上古‘巡海夜叉’或‘镇海神将’的信物?此物或许有辟水、定波、甚至号令部分水族之能。”他小心地将令牌拿起,入手冰凉沉重,令牌表面的云纹微微一亮,石室内浓郁的死气竟被逼开少许。
他又查看那青铜古镜和古灯,虽灵光黯淡,破损严重,但材质非凡,隐隐有古老禁制残留,或许曾是了不得的法宝,可惜岁月太久,威能十不存一。
至于那柄断剑和玉瓶、石匣,则已完全灵性尽失,成为凡物。
“此地不宜久留,虫群和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这里。”影叔将巡海令收起,又将青铜古镜和古灯简单包裹,递给冷月,“这两件或许还有些用处,你先收着。我们需尽快找到另一条出路。”
然而,石室似乎完全封闭,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孔洞,再无其他出口。
就在他们寻找出路时,外面通道中,追兵的声音和尸虫的摩擦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发现了这个孔洞!
“堵住洞口!”影叔低喝,与冷月合力,将石室内几块散落的巨石挪到孔洞处,暂时封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