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快点!吉时快到了!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刘志杰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像颗炮弹似的炸响在清晨静谧的别墅里,尾音高高扬起,几乎要在挑高的客厅天花板上撞出回音
他一边喊,一边用指节把楼梯扶手敲得“咚咚”响,身上那身笔挺的伴郎西装早已被他折腾得有了皱痕,原本系好的领结不知何时歪到了一边,随着他夸张的动作一颤一颤
吴德双手环胸,后背懒洋洋地抵着玄关的墙壁,看着刘志杰上蹿下跳,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浅笑,转头对旁边刚整理好西装袖口、正微微调整领带结的王佐低声道
“瞧这架势,咱们新郎官估计还在楼上跟镜子较劲呢。这婚结的,比学校答辩还紧张。”
王佐闻言,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这是他难得脱下那身标志性格子衬衫,换上合体西装的时刻,竟意外衬出几分沉稳干练的商业气息
他低头瞥了一眼腕表,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还有七分钟。吉时是请人仔细算过的,误差不能超过五分钟。最多再给他两分钟。”
另一边,李一鸣正半蹲着,举着一个专业的手持摄像机,镜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楼梯口,嘴里还配着旁白,声音刻意压低了却掩不住笑意
“各位观众,这里是‘青青子衿’大型婚恋纪实节目现场直播!现在是新郎官陆子衿出发前的关键时刻!
据前线记者观察,新郎官因未知原因仍在楼上,导致接亲大队严重滞留……等等!有动静!楼梯口出现人影!新郎官出现了!重复,新郎官出现了!”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和镜头下,陆子衿终于踏下了最后一级楼梯
他一身改良版的中式玄端礼服,并非寻常的鲜红马褂,而是更显庄重的深红为底,衣料上以金线银丝精细绣着流云与仙鹤的暗纹,光线流转间光华隐现
腰间束着同色镶玉的宽腰带,衬得他肩背挺直,腰身劲瘦
头发被精心梳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明明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像是盛满了今晨所有的曦光,紧张之下是压不住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喜悦和郑重
“嚯——!”
刘志杰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围着他转了个圈,眼睛瞪得溜圆,“了不得啊老陆!这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这身行头!平日里看你也就那样,今天这一捯饬,啧啧,真有点儿‘骏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那新郎官的派头了!”
“确实有点东西”
吴德走上前,难得没有吐槽,伸手仔细地帮陆子衿将本就平整的衣领又正了正,指尖拂过细腻的织锦面料,低声问:“紧张不?手心里都是汗吧?”
陆子衿摊开微微汗湿的手掌,老实承认:“何止手心,后背都快湿了。”
王佐走过来,手掌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传递着沉稳的力量
“别慌。想想新娘子这会儿也在等着你,盼着你,就不慌了。走吧,我们都在呢。”
推开别墅大门,外面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未明,而门前的景象却已是一片灼目的喜庆红海
一眼望不到头的接亲队伍严整列队,最显眼的便是那顶真正的“八抬大轿”
轿身披红挂彩,轿顶流苏摇曳,轿帘上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案,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十六名精壮矫健的轿夫分立两侧,皆着统一红底金边的短打服饰,精神抖擞
轿子前后,是蜿蜒的仪仗队和嫁妆队,举着“囍”字牌、宫灯、罗伞的,抬着象征嫁妆的箱笼、锦盒的,人人身着古装,队伍绵长,当真有了几分“十里红妆”铺陈开来的磅礴气势
这份令人惊叹的排场,自然是王佐和苏父这两位“实力派”倾情赞助的结果
力求将传统婚嫁的隆重与祝福体现到极致
而最前方,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正昂首而立,马鬃被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缀着红绒球,马鞍辔头皆以红色皮革制成,镶嵌着金色饰片,在渐亮的晨光中闪烁着富贵华丽的光芒
马儿似乎也感染了喜庆,不时打个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
“看!老陆,你的‘坐骑’!”
刘志杰兴奋地指向白马,随即又露出一丝迟疑
“这大家伙……你真能驾驭?以前骑过吗?”
陆子衿的目光落在那匹高大温顺却又气势十足的白马上,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努力回想,只在某个旅游景点被人牵着,在固定路线上慢悠悠地走过两圈,那实在算不上会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