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久了，久的他都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依旧美丽动人的苏青青，她的脸颊因为幸福和羞涩而泛红，眼眸如星
触感是那么真实，温度是那么清晰，爱意是那么汹涌澎湃……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影子？”苏青青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失神，小声地、带着关切地唤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恍惚被更深的柔情取代
他微微一笑，用力握紧她的手，完成仪式，然后在司仪的宣布和全场的欢呼声中，轻轻吻上她的唇
唇瓣相贴的温热与悸动，如此真实
【游戏退出】
意识仿佛从深海缓缓上浮，感官剥离又重组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陆子衿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天花板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坐起身，摘下了头上轻薄却承载了一个完整“人生”的VR交互头盔
真实的、属于他原本身体的感官慢慢回归，一种难以言喻的“恍如隔世”之感重重地包裹了他
仿佛刚刚经历的那漫长而丰富的一切，是一场过于真实、过于投入的梦，梦醒了，心底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甚至一时间分不清哪边才是真正的“现实”
南柯一梦，真的是南柯一梦
“陆哥！怎么样怎么样？“Lifesi”感觉如何？是不是绝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子衿转过头，看到王腾，此刻穿着印有【Lifesi】Logo的T恤，正一脸期待和得意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记录数据的平板电脑
陆子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真实的陈设，慢慢地，属于“现实”的记忆清晰起来
他是陆子衿，一家科技公司的合伙人，也是【Lifesi】这个项目的早期投资人和深度测试者
眼前这个吵吵嚷嚷的家伙，是项目的核心开发成员之一，也是他的恩人的儿子
“嗯，”
陆子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缓缓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复杂的弧度
“体验……很完美。确实……几乎感觉不到是虚拟的。”
何止是感觉不到。那些情感的回响，此刻还在胸腔里震荡
“哈哈！我就说嘛！咱们这个情感模拟系统和记忆植入交互，绝对是划时代的！”
王腾兴奋地手舞足蹈，“尤其是NPPC的AI核心和情感反馈模块，可是我们调整了无数次，又结合了你潜意识偏好数据才……哎，陆哥，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太感动了？不至于吧，只是游戏而已……”
陆子衿挥了挥手，打断了王腾的喋喋不休
“行了，数据报告晚点发我。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哦，好嘞！”
王腾察言观色，看出陆子衿情绪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沉淀，不是单纯的兴奋，便识趣地抱着平板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子衿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让那种奇异的抽离感慢慢平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办公桌一角的一个相框上。
他伸手将相框拿了过来
照片里，是两个女人。一个年纪稍长，温婉秀雅，另一个，是个年轻活泼的女孩，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月牙，紧紧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胳膊
这是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
看着照片，现实世界的温暖与牵挂一点点填满了刚刚从极致虚拟体验中抽离后产生的些微空茫和惆怅
无论那个“游戏人生”多么完美，这里，才是他真实的根与牵挂
但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伤感呢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和一张熟悉的笑脸
陆子衿拿起手机，接通，贴近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熟悉而明快的声音，带着日常的琐碎与温暖
“喂，下班了吗？咱妈刚打电话来，说炖了你爱喝的汤，叫咱们晚上回去吃饭。我一会儿先去幼儿园接希希放学。你什么时候回家？”
陆子衿的心尖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马上，手头一点事处理完就出发。”
“嗯，好。”
电话对面的女人应着，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熟悉的、带点撒娇的狡黠，“哦，对了……那个，晚上……记得交‘公粮’啊。我今天……有点想了。”
陆子衿微微一愣，随即，一丝笑意从眼底漾开，逐渐扩大
那些关于虚拟与真实的恍惚，在这一刻被这鲜活生动的、只属于他真实人生的亲密对话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妻子微微脸红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戏谑：“哦？这么……饥渴难耐了？”
“陆！子！衿！”
电话里立刻传来女人羞恼的嗔叫，背景音似乎还有她跺脚的声音
“你臭不要脸！我和你没完！晚上你等着！”
“好啊，我等着，苏青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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