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晕的侍卫一旦被人发现,立刻就会知道有刺客潜入。
而被点穴的侍卫依然站在原地,从远处看与正常值守无异,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萧峰落在宫墙内的一处花丛后,凝神感知四周。
福宁宫内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殿宇重重,灯火稀疏,大部分宫人都已歇息,只有少数值夜的太监宫女在廊下打盹。
萧峰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避开了几处明处的灯笼,很快来到了主殿外。
主殿是皇帝就寝之处,此刻殿内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少年身影,正背着手在殿内踱步,时而停下,时而摇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萧峰正要上前,忽然心中一动,伏低了身形。
他听到殿内传来了说话声。
一个带着几分稚气、却又努力显得沉稳的声音:
“皇祖母总是说朕年幼,不懂朝政,可朕已经十四岁了!太祖皇帝十四岁时已在军中历练,太宗皇帝十四岁时已随军出征!凭什么朕就不能亲政?”
声音中透着浓浓的不甘与烦躁。
萧峰心中微动。
这一定是宋哲宗赵煦的声音。
他果然没睡,而且正在自言自语。
他悄悄靠近殿窗,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殿内陈设奢华而不失雅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面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是以山水、花鸟为题,意境悠远。
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卷摊开的奏折。
一个身穿明黄寝衣的少年正背对窗户,在殿内缓缓踱步。
他身材尚未完全长成,略显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天家威仪。
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稚嫩些。
这就是宋哲宗赵煦,大宋的第七位皇帝,今年虚岁十四。
历史上对他的评价颇为复杂。
有人说他是北宋最后的明君,亲政后力图改革,启用新党,试图扭转积弊,也有人说他性格偏激,急于求成,最终导致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为北宋的灭亡埋下祸根。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还只是一个被祖母压制、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少年天子。
赵煦走到桌案前,拿起一份奏折看了看,又重重摔下:
“又是司马光那套!祖宗之法不可变!祖宗之法若真那么好,大宋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北有辽国虎视,西有西夏犯边,朝中党争不休,国库入不敷出……这祖宗之法,到底好在哪里?”
他声音渐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
“朕读史书,知道汉有文景之治,唐有贞观开元,那些盛世,哪一个是一味守成得来的?不都是大胆变革、勇于进取的结果?凭什么到了我大宋,就要固步自封、畏首畏尾?”
他转身面向窗户,萧峰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尚显稚嫩的脸庞,眉眼清秀,肤色白皙,看得出养尊处优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寒星般闪烁着不甘与野心。
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