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内力透体而入,瞬间冲开了膻中穴的封锁。、
赵煦只觉得胸口一松,四肢百骸的无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力量感。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身体就因为骤然恢复控制而失去了平衡。
扑通一声,他从床沿滑落,整个人摔在地毯上。
并不疼。
地毯很厚,摔在上面软绵绵的。
可这种狼狈的姿势,这种瘫倒在地的无力感,却比任何疼痛都更让赵煦屈辱。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脚还不听使唤,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趴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烛光从上方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扭曲成一团。
萧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赵煦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四更的梆子声。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赵煦趴在地上,脸贴着微凉的地毯,鼻尖能闻到羊毛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闭着眼,任由幻痛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任由屈辱感如毒蛇般啃噬内心。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五岁那年,第一次学写皇帝二字。
太傅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皇者,大也,帝者,主也,皇帝,就是天下最大、最尊贵的主人。”
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穿衮服祭天。
十二章纹在阳光下闪耀,百官在阶下跪拜,钟鼓齐鸣,香烟缭绕。
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是天子,是受命于天的君主。
想起三个月前,在经筵上与范祖禹争论对辽策略。
他拍案而起:“若朕亲政,必秣马厉兵,北复燕云!”
范祖禹跪地泣谏:“陛下慎言!”
可他心里是畅快的,他终于说出了憋了多年的话。
可现在呢?
他趴在地上,像一个败军之将,像一个亡国之君,像一个丧家之犬。
什么天子威严,什么华夷大防,什么北伐大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萧峰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萧峰只要点点头,就能让大宋江山易主。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皇帝,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真可笑。
真可悲。
“缓过来了吗?”
萧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
赵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趴了十几息,才慢慢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双腿还在发软,他不得不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
抬起头,看向萧峰。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个契丹人,这个丐帮帮主,这个辽国南院大王,现在的主宰者,就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件好用,但需要敲打才能顺手的工具。
赵煦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