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这条路,是他选的。
那就走下去吧。
纵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客栈的阴影中。
夜色更深了。
而北伐的号角,即将吹响。
......
元佑九年,五月初三。
晨雾尚未散尽,汴京城外十里长亭已是旌旗蔽日。
十万禁军列阵肃立,铁甲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赵煦一身明光铠,头戴凤翅盔,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河西骏马,立在阵前的高台上,望着脚下如林的枪戟。
晨风吹过,旌旗猎猎作响。
“将士们!”
赵煦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军阵,虽尚显稚嫩,却自有一股威严,这也是这段时间萧峰传授给他的武功和内功,才有如此效果。
“今日,朕与诸君北上伐辽,不为开疆拓土,不为耀武扬威!只为收回我汉家故土,燕云十六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一百五十六年前,石敬瑭那奸贼为求契丹支持,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自此,中原门户洞开,北骑随时可南下牧马,我大宋子民,年年岁岁活在刀锋之下!这耻辱,你们能忍么?”
“不能!”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
赵煦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北方:“那便随朕北上,用手中刀剑,讨回这百年的债!用契丹人的血,洗刷这百年的耻!这一战,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不胜不归!”
呐喊声如潮水般涌动,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赵煦勒转马头,长剑一挥:“开拔!”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十万大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北游动。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长亭外,送行的百官肃立道旁,一个个面色复杂。
吕大防站在最前,看着渐行渐远的御驾,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范纯仁低声道:“吕相,陛下此去……”
“事已至此还说什么?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吕大防闭上眼睛,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更显憔悴。
大军出汴京,过黄河,经真定府,一路北上。
所过州县,百姓夹道相送,有送干粮的,有送鞋袜的,更有老翁跪在道旁,老泪纵横:“陛下……一定要收回燕云啊……老朽的祖父,就是死在契丹人刀下的……”
赵煦在马上拱手还礼,心中那股火焰,烧得更旺了。
五月中,大军抵达雁门关。
关隘险峻,群山如铁。
赵煦登关远眺,但见关外草原茫茫,天地一线。
远处隐约可见辽国的烽燧,像是一只只窥视中原的眼睛。
“陛下。”
禁军都指挥使种师道上前禀报:“探马来报,辽军在关外五十里处扎营,约三千人,打着耶律旗号。”
赵煦心中一动。
耶律?是萧峰安排的那个叛军主将耶律明达么?
“再探。”他沉声说道。
当夜,中军大帐。
烛火摇曳,赵煦对着舆图沉思。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远处偶有战马嘶鸣,打破夜的寂静。
“陛下。”
种师道掀帐而入,面色凝重:“最新探报,那支辽军似乎军心不稳,白日里见到他们营中有人争执,甚至动了刀兵。”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萧峰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