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契丹将领被五花大绑,满脸血污,可眼中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种认命般的平静。
果然是被安排好的。
“押下去,好生看管。”
赵煦淡淡道:“此人地位不低,或许还有大用。”
五月底,捷报传回汴京。
那是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
一骑快马自北门飞驰而入,马上骑士浑身湿透,却高举着一卷黄绫,嘶声大喊:
“捷报!北伐大捷!陛下御驾亲征,大破辽军,收复蔚州!俘辽将耶律明达!”
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起初,行人还愣愣地站着,像是没听懂。
可当那骑士又喊了一遍时。
轰!!!
整条街炸开了锅。
“赢了?真赢了?”
“收复蔚州?那可是燕云十六州之一啊!”
“百年了……百年了!终于收回来了!”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朝着北方连连叩首,有人抱头痛哭,哭声里夹杂着笑声。
有人冲进酒肆,砸下所有铜钱:“掌柜的!今日所有人的酒,我请了!为陛下贺!为大宋贺!”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不到一个时辰,全城皆知。
吕大防府邸。
书房里,几位重臣正在议事。
说是议事,实则是在唉声叹气。
北伐已经一个多月了,音讯全无,他们这几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人都瘦了一圈。
“算日子,陛下应该到雁门关了。”
范纯仁忧心忡忡:“也不知战况如何……”
刘挚苦笑道:“还能如何?最好的结果,是陛下知难而退,在关内驻扎些时日,做个样子便回来。最坏的结果……”
他没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懂。
最坏的结果,是陛下被俘,是十万大军覆没,是大宋国本动摇,甚至有山河破碎的风险!
“报!”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相爷!捷报!北伐大捷!”
哐当!
吕大防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他勐地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范纯仁连忙扶住:“吕相!”
“你……你说什么?”
吕大防抓住管家的手臂,手在发抖:“你再说一遍?”
“捷报!陛下御驾亲征,在雁门关外大破辽军,斩首两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缴获钱粮无数!还……还收复了蔚州!俘获辽将耶律明达!”
管家语无伦次,可每个字都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脸上表情凝固,眼睛瞪大,嘴巴微张。
那模样,既可笑,又可悲。
许久,刘挚才喃喃道:“不……不可能……辽军五千,都是精锐……陛下年纪轻轻……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范纯仁忽然激动起来,老脸涨得通红:“陛下这半年来整顿禁军,提高军饷,改善装备,禁军战力早已今非昔比!辽军又如何?我大宋儿郎,难道就比契丹人差么!”
他转向吕大防,声音发颤:“吕相!我们……我们之前是不是……太小看陛下了?太小看大宋的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