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久远的典故撞进他脑海。
若无申包胥,焉能入郢?
家里老头子讲吴楚旧事,敲着桌子说:“伍子胥能借吴兵破楚,靠的不是吴兵多能打,而是有人给他开门!在外面再厉害,里头没人接应,啥也干不成!所以,根不能断!”
当时只当故事听。现在品来,却是字字砸在心底。
陈峰去沙勒,不是去当个高级教官或者雇佣兵头子。他是要去那片沙漠里,立旗,扎根,掌一方权柄。他要建的,不是一支小队,而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盘根错节的体系。
而他雷卫北呢?
不是冲锋在前的矛,是他留在故土最深的根、最隐秘的那根主脉。未来,所有流向沙勒的“养分”——人才的持续来源、必要的物资、绝密的信息、合法的掩护,就落在了他雷卫北肩上,通过他这根“主脉”来筛选、输送。
此非一战之功,乃十年生聚之托……
这不是一时血勇就能完成的冲锋。而是一场需要极度耐心、绝对忠诚的长期经营。前线败了,或许只是损兵折将;后方这条线要是出了纰漏,师弟在沙勒,就是被人断了后路的孤军,死无葬身之地!
雷卫北眉头紧蹙,思绪翻涌。
直接募兵?那是找死。必须有个正大光明的牌子。
一个念头豁然清晰——成立一家安保公司。
用安保公司的名义招聘、培训、储备人员,天衣无缝。战虎俱乐部的实弹射击资质、现有的教练团队、退伍军人圈子里的口碑,都是现成的基础。明面上是拓展业务,为社会输送安保人才;暗地里,是在为沙勒那片遥远的沙漠,悄悄锻造并储存一把把最锋利的刀。
想透这一层,雷卫北心中那点因不能立即奔赴前线的遗憾,彻底被更为庞大、更具挑战性的使命和亢奋所取代。这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一场需要极高智慧、绝对谨慎和长远布局的秘密事业。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股燥热的红光已被冷冽和坚定所取代。
他走到陈峰面前,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时,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嘶哑,却斩钉截铁:
“老弟,国内这根线,师兄给你守死。人在,线在。”
“你要的三百人,不,你要的所有人,我会一个一个给你筛,给你验。背景、身手、心性、嘴严的程度,我要查到他八辈祖宗。保证送过去的,个个都是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战虎俱乐部,从明天起,明面上一切照旧,暗地里,它就是你在国内的第一个兵站,只对你一个人负责。”
陈峰起身,双脚并直,挺直脊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拜托师兄了!”
雷卫北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如炬,钉在陈峰脸上,挺直身躯回礼。
“师弟,你就放心去沙勒,闯你的龙潭虎穴。家里这一摊,万事有师兄。”
“等你什么时候在那边真正站稳了,扎下了根,需要我这个老兵痞子过去替你训最强的兵、带最硬的队……”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野性难驯的弧度:
“你一句话,老子扔下妻儿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