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川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愤怒、骄傲、不甘,都褪成了一片空白。他看着陈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峰端坐着,目光如炬,继续开启他的驯服模式。
“马建成离任,省里大佬征求过我意见,书记和县长的人选,我写下的名字是杜景鸣和李洛川。”
李洛川猛地睁大眼睛,心中巨浪翻滚。这他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县里的一二把手任命,居然要征求他的意见,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你知道省里为何同意杜景鸣出任书记,而把你换下,改为龚哲吗?”
李洛川心中再次一颤,眼神里全是疑惑,为何第一轮人事调整,自己被刷了下来?
陈峰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李洛川。
“那我告诉你。因为我在关陵挂职这一年,书记和县长必须为我护航。省领导的原话:你的能力有,但性格强势,与杜景鸣搭班子,定会起冲突,于我工作不利。所以,换上了龚哲。龚县长突发疾病,县长位置空缺,是我给省里捎了话。你真以为顾常林带你去趟宁州,见了花婉秋,省里的顾克军和王新民举个手,你就能坐上县长的位置!没有一二号首长的点头认可,顾克军和王新民,他们……算得了什么!”
李洛川的心境彻底崩溃,顾常林带自己去宁州这么隐秘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这人太过恐怖,真是恐怖如斯!
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淋漓,后背衣裳已经湿了一片。他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门外的杜景鸣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伸手扶着门框,只是心态与李洛川截然不同,他是震撼里带着巨大的惊喜,自己这一生干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一直紧紧抱着这根水桶般粗的大腿。他突然想起儿子杜斌给他提过的一件事情,看来得找个恰当的时候,给陈老弟说说,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也要攀上才行。
办公室内。
陈峰见火候差不多了,起身来到李洛川面前,语气缓和了几分:
“洛川同志,今天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关陵现在最需要的,是你收起不必要的骄傲,把能力用在正确的地方。”
李洛川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全是惊恐。
陈峰语气诚恳,接着说:“洛川同志,我给你交个底,我志不在关陵,不在宁州,更不在河东。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要完成我的承诺,要让关陵的百姓看到致富的希望。所以,我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县委班子,能把劲儿往一处使。你是搞经济的高手,河湾50亿的物流园需要你掌舵,全县十三个乡镇的产业布局,需要你梳理,不必把眼光只局限在县城,你是政府主官,要让全县百姓都富起来,这才不负组织对我们的信任。”
说完,他往前一步,向李洛川伸出了右手。
李洛川看着陈峰伸过来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站直身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郑重地握住了那只手。
“陈县长,我……明白了。物流园和乡镇产业布局的事,我会尽心尽力。”
陈峰用力回握:“谢谢李县长支持,我们坐下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