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汉光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震惊和愤怒,“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这是在玩火、是在作死,睿杰,你给我说实话,你和杨旭究竟参与了多少?你父亲是否知道此事?”
王睿杰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懊悔和后怕,“杨叔,江宇浩找过我,抱怨陈峰挡了他的财路,小旭当时也在场,我是真没想到江宇浩会干这种歪招。”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低,“至于我父亲……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一星半点,早把我腿打断了!杨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杨旭!他是被江宇浩骗了,是被牵连的!得想办法尽快让他出来!”
电话那头,杨汉光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充满了绝望的嘶哑:
“出来?睿杰,你以为这是打架斗殴关几天就能出来的事吗?!这是政治事件!捅到省长和市委书记头上的政治事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江宇浩跑了,孔什么的被抓了,现在警察直接从汉光集团把我儿子带走!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你?!会不会牵连到你父亲王书记?!你来告诉我。你们真是蠢到了家,挖下了这么大一个坟坑?!!”
杨汉光已经口不择言,将心中最深的恐惧吼了出来。
“你现在跟我说想办法?好!办法就一个:去跟你父亲坦白!立刻!马上!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只有他出面,才可能把这件事压在一个可控的范围里!才能不让这把火烧到我们两家的根本!”
“如果你不去说……睿杰,别怪杨叔不讲情面,为了不让汉光集团毁在你们这些公子哥手里,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电话挂断。
王睿杰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杨汉光最后那句“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耳朵里,反复噬咬。
坦白?死路。
不坦白?杨家反水,还是死路。
等死?他做不到。
一股求生的本能,混合着巨大的恐慌,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不能坐在这里等纪委上门,等警察破门!
走!必须走!回省城!
哪怕只是暂时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是去父亲面前哭诉求饶,也比坐以待毙强。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长长呼吸几下,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恐,拉开办公室门,从容下了楼。
几分钟后,他那辆黑色路虎驶出了招商局,拐上主路,加速朝高速入口方向飞驰而去。
同一时间,停在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轿车悄然启动,稳稳地跟了上去。
车内,副驾驶上的侦查员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魏局,目标离开单位,驾车往高速方向去了。”
电话那头,魏光南的声音平稳果断,不带丝毫波澜:
“知道了。不要惊动,全程监控。记录所有行踪和接触。”
“是!”
通话结束。
灰色大众保持着三到四个车位的距离,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无声咬住前方那辆慌不择路的黑色路虎。
落日余晖铺满大地,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通往省城的车流。
一场始于阴谋的逃亡,与一张早已张开的监控之网,正式交汇。
同一时刻,省城东阳市委大院。
正准备下班的王新民,被杨汉光的一通电话,惊得呆愣当场。
办公室里死寂了十多秒。
压在王新民心中的惊恐与愤怒,伴随着一声“逆子”,如同火山般喷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