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其他事情。”陈峰的声音混在噪音里,有些模糊,“白部长有事?”
白璐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你是不是去看什么古茶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紧接着传来陈峰的质疑声:“你从哪里知道的?”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出一个软绵绵的女声导航播报:高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前方两公里到达安平县出口,请提前驶入右侧车道。
安平县?!
白璐心中猛地一紧。石川市安平县!这个地名瞬间与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信息点对接上,表哥李如彬给赵立丰当秘书时,提到过这个地方,赵立丰的老家就在安平的蟠龙水库附近。
她来不及细想,语速极快地将早晨在县委大院门口,老刘多嘴、顾常林追问细节然后立刻离开的一幕,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最后,她总结道:“陈峰,顾常林的反应不对劲,极有可能是冲着那棵古茶树来的。”
电话里沉默了两三秒,陈峰的声音传来,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好,知道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谢谢璐姐!”
通话结束,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
白璐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安平县……古茶树……顾常林……赵立丰……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重组。刚才还只是隐约的担忧,此刻却骤然凝聚成一个清晰而危险的信号——陈峰此行,绝非普通的考察或寻宝,他是在直奔一个可能与赵立丰悬案相关的、极度敏感的危险源头!而顾常林,很可能代表着另一股同样扑向那里的势力!
白璐内心焦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目光瞥向墙上的时钟。时间在流逝,不能在这里干等。陈峰就算再能打,面对顾常林可能调动的、隐藏在规则之下的力量,也太过势单力薄。
但她白璐不是战士,不是警察,她只是一介女流,直接去追陈峰?那是蠢到家的行为,除了成为累赘之外,毫无用处。
动用更高层的关系?找魏光南,或者市委陈书记?层级太高,动静太大,很可能弄巧成拙,打乱陈峰已有的部署。
而且,她以什么理由去说?一句“我担心、我怀疑”不足以启动市局层面的力量。
她需要一个有能力、绝对可靠,又不会引起任何额外关注,且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人。
突然,一个名字瞬间跃入她的脑海——官毅。
河湾镇派出所所长——陈峰和林夏绝对的自己人。
从河湾镇抗洪救灾重建一路走过来的铁杆心腹。此人忠诚毋庸置疑,胆大心细,老刑警出身,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枪,关键时刻靠得住。最关键的是,她和官毅熟。这份熟稔,可以让她跳过许多不必要的解释和试探,直接提出请求。
白璐不再犹豫,快步走回办公桌,拨通了官毅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官毅恭敬的声音:“白部长好!领导有什么指示?”
“官所,想请你帮个忙。”白璐开门见山,语气郑重,“你现在能不能来县城接我一下?带上必要的装备,陪我去个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官毅的声音带上了职业性的警觉:“白部长,要去哪儿?出什么事了?需要所里其他同志……”
“就你一个人。”白璐打断他,语气坚决,“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动用所里的资源。就你自己,带上你的佩枪和必要的装备,以私人身份帮我这个忙。具体去哪里,车上说。”
官毅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些,这是一个超出常规的、极为敏感的要求。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白部长,这件事……陈县长知道吗?”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白璐知道,这是官毅忠诚的体现,也是他判断风险的最后标尺。
她没有回避,给出了最真实、也是最能打动官毅的回答:“我就是担心陈县长的安全,才找你。他现在可能顾不上别的,但我心里不踏实,想请你陪我去看看,以防万一。多一份保险,总不是坏事。”
电话里是更长的一段沉默。官毅显然在快速权衡。白璐没有催促,她相信官毅对陈峰的忠诚,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官毅会来。
果然,大约十秒钟后,官毅的声音传来,已然带上了决断:“白部长,您在哪里?”
“官所,我在高速路口等你,开我的车,尽快。”白璐说完,补了一句,“谢谢官所!”
通话结束。白璐拎起包,锁上办公室门,身影利落地消失在楼梯间。
几分钟后,她那辆白色奥迪Q5驶出了县委大院,直奔高速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