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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的打斗不断撕扯空气,地面的碎石与沙砾被层层扬起,漫天飞散。
浓重沙尘遮拢视野,对寻常敌人来说完全是阻碍。
可浩之介并不依赖双眼视物。
黑暗与扬尘对他毫无影响,纷乱的气流反倒成了他借力突袭的掩护,攻势越发刁钻迅猛。
但炼狱杏寿郎终究是血肉之躯的人类,逃不开生理的本能。
细沙猛地刮入眼中,刺得生疼。
他本能地眯紧了那只眼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漫上眼眶,强行睁眼时被模糊了视线。
手上挥刀格挡的动作片刻未停,他只能借着招架的间隙,用力眨眼,强行将阻碍他的泪水眨出。
纵使反应很快做出了合适的处理,可在浩之介暴雨般连绵不断的拳脚攻势面前,再加上长时间高强度厮杀带来的体力透支,他们的差距终究一点点拉开。
炼狱杏寿郎渐渐落了下风。
日轮刀划过空气,偶尔能劈中对方的皮肉,留下灼烧的伤口,可浩之介瞬间再生的躯体毫不在意。
反观炼狱杏寿郎,躯干、腰侧、肩背,已经硬生生吃下数记重击。
每一击都不算致命,却层层累积,震得筋骨发麻,内伤不断加重。
再这样长久消耗下去,体力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炼狱杏寿郎无比清楚这一点。
但他绝不会后退半步。有鲜血从喉咙中溢上来,但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能露怯。
这不仅会让敌人知晓他的状态,也会让后辈们担心。
后辈们担忧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多么优秀的几个后辈,如果能被他收为继子好好培养,鬼杀队又会得到更多助力,也就会有更多人获救。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呢?他怎么能让这些后辈死在这里呢?
恍惚之间,母亲炼狱瑠火温柔沉静的话语,清晰回响在耳畔。
“杏寿郎,你生来便拥有过人的力量。这是你得天独厚的馈赠,所以,你更要好好掌握这份力量,去守护他人,才能不辜负你的天赋。”
记忆缓缓铺开。
那时的庭院安静温柔,弟弟千寿郎才刚满两岁,小小的一团,乖乖趴在母亲膝头。
年幼的他也守在一旁,却不敢轻易靠近。母亲常年咳疾缠身,唇色泛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脆弱得让人心慌。
可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又温柔,总能稳稳抚平他心底的不安。
一句句谆谆教诲,像暗夜里细碎的星子,落进他的心底,在尚且年幼的岁月里,点燃薪柴,永不熄灭的火焰就此升起。
即使视线开始被伤口留下的血染成了一片红色,但母亲的脸庞是那样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还有父亲严苛的训诫,弟弟满眼崇拜的仰望,所有的信念与责任,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拳脚破空的压迫感不断逼近,浩之介淡漠的声音夹杂在风沙里,缓缓传来:
“你的反应越来越迟钝了。虽说早就在预料之中,但你确实是第一个能在我手下撑到现在的人类。我对你改观了,最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好好送你上路。”
“我绝不会输——!”
陡然间,醇厚洪亮的吼声冲破夜色,震荡旷野,压过所有风声与拳风。
恰在此时,一阵晚风骤然掠过,吹散漫天浮沉的沙尘,也吹起他宽大的羽织。
火焰在熊熊燃烧。
在猎猎羽织上,在金红双眸中。
燃烧吧,杏寿郎。
他在心底对自己低语。
燃尽疲惫,燃尽伤痛,燃尽一切软弱与退缩。
燃烧心火,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