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散去，两只宝可梦各自后退。
肯泰罗身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但它依然稳稳站着，三条尾巴缓慢而坚定地摆动，生命宝珠的副作用让它的身体承受着额外的反噬，但它没有倒下。
大王燕单膝跪地，一只翅膀微微颤抖，身上同样伤痕累累，它大口喘着气，剧毒带来的痛苦让它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但它依然抬着头，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战意。
它看着肯泰罗，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
那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不甘。
大王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它的翅膀已经不听使唤了。
剧毒加上刚才的猛烈碰撞，已经让它的体力几乎耗尽。
但它还是没有放弃。
它用那只还能动的翅膀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抬起头，看着肯泰罗。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倔强，还有一丝......理解？
肯泰罗也看着它。
它的眼神依然平静，但三条尾巴的摆动节奏变了——左尾轻摆，中尾轻摆，右尾轻摆，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频率。
它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
那叫声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对手的尊重。
大王燕听了，身体微微一颤。
它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那鸣叫声穿透了整个后院，穿透了七座石桥，穿透了所有人的心。
然后，它的身体猛地一挺。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双翅猛地一展，身体再次腾空。
哪怕只有一线力量，它也要再冲一次。
肯泰罗抬起头，看着那道再次冲向自己的蓝色身影。
它的四条腿在微微颤抖，生命宝珠的消耗让它早已达到极限。
但它也没有退。
它低下头，犄角朝前，四蹄蹬地，迎着那道俯冲而下的闪电，再一次冲了上去。
最后一击。
两个身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没有尘土飞扬。
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两个身体同时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动不动。
整个后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向俊宇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奶球的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随即也凝固在那里。
老人和沈天王都没有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场地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良久。
肯泰罗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它们缓慢地摆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停止。
大王燕的翅膀微微颤了颤，羽毛轻轻飘落几根。
然后，也没有了动静。
它们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同时，一起，躺在这片用七座桥围成的场地上。
沈天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痛，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教过我，对战不是只有胜负。”
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场地中央，蹲下身，轻轻抚了抚肯泰罗的额头。
肯泰罗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平稳。它听到了主人的触摸，却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回应。
老人又走到大王燕身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它凌乱的羽毛。
大王燕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它也还活着，只是再也动不了。
老人站起身，看着沈天王。
“它们都尽力了。”他说。
沈天王点点头。
他走到大王燕身边，轻轻将它抱起。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他低声说。
大王燕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主人的话。
然后，它安静地闭上眼睛，任由主人将自己抱在怀里。
向俊宇站在场边，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两只同时倒下的宝可梦，看着那两位默默站立的训练家，看着那七座在夕阳中静默的石桥。
它们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极限的强化。
它们只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场对战。
然后，同时倒下。
这就是一般系吗？
不是最强，却最真。
不是最耀眼，却最持久。
不是最复杂，却最深。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道余晖照在那两只一动不动的宝可梦身上，将它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钟楼的报时声轻轻响起。
七下，一下一下，如同这座城市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