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球依然站在他身边，火焰稳定下来，但那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它警惕地盯着水面，直到最后一丝波纹也平息，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紫走过来，轻轻蹭了蹭向俊宇的腿，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向俊宇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刚才……刚才差点被迷惑了。”
千面避役走到他身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他画了一个人形，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画了一个眼睛，最后画了一个叉。
“你是说，那不是真正的生命？是某种幻觉？”
千面避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他指着那个暗洞，做出一个“深处”的手势，然后画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的影子，那影子和之前在岩壁上看到的那只宝可梦很像，但又有些不同，这个影子周围画着许多波浪线，像是在水中。
“你是说，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刚才那个只是……投影？”
千面避役点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要小心，那里的东西很危险？”
千面避役再次点头。
向俊宇沉默了。
他望向那个暗洞，幽深的水面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几根沉木和鹅卵石静静地躺在那里，但他知道，
也许就是那只制造回音、制造幻觉的宝可梦。
也许就是那些失踪的人被困的地方。
“我们下去看看。”他说。
奶球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反对，只有确认——你真的决定了？
“嗯。”向俊宇点头，“但要做好准备，不知道你跟我一起。卡卡，你在水下应该也能行动，一起下去。小紫，你留在上面，和棉花一起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立刻用这个通知我。”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对讲机，虽然不知道在这地下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好。
小紫点点头，用嘴接过对讲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棉花飘过来，轻轻碰了碰向俊宇的脸，像是在说“小心”。
向俊宇笑了笑，把她从自己头顶轻轻摘下来，放在小紫旁边：“你和小紫一起，别乱跑。”
棉花点点头，难得乖巧地没有飘走。
饕餮从背包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咕呜”，像是在问“我呢我呢”。
“你当然跟我一起。”向俊宇把背包转到胸前，让饕餮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但你要乖乖的，不要乱动，好吗？”
饕餮又“咕呜”了一声，小爪子紧紧抓住背包边缘，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向俊宇深吸一口气，走到潭边。
奶球站在他身侧，背上的火焰将周围照得通亮，它看了向俊宇一眼，然后率先跃入水中，因为有着幽灵属性，奶球在水中并不会受到影响。
那庞大的身躯入水时却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它像一艘小船一样浮在水面上，回头看向向俊宇。
向俊宇脱下外套和鞋子，把它们和背包一起用防水布包好，然后把饕餮的背包也做了同样的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也跳进水里。
水比他想象的要冷。
但这个冷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某种压抑感的冷。
那冷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千面避役优雅地滑入水中，他的身体天生适合水下环境，一入水就像回到了家，他在向俊宇身边游了一圈，然后朝暗洞的方向指了指。
“走吧。”向俊宇说。
他们向暗洞游去。
靠近洞口时，向俊宇才真正感受到那洞的幽深。
洞口直径大约一米多一点，边缘光滑，像是被水流和某种生物长年累月打磨过的。
洞壁上的岩石呈现出深沉的墨色，用手电筒照进去，光柱被黑暗吞没，根本照不到底。
奶球率先游进洞口，它的火焰在水下依然燃烧着，只是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像一盏温暖的水下明灯。
向俊宇跟着游进去，千面避役在他身后。
进入暗洞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外面的光线、声音、温度，全都被隔绝了。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和奶球的火焰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其余全是无尽的黑暗。
洞道是倾斜向下的，越往里越深。
洞壁上的岩石越来越光滑，有些地方甚至像镜子一样反光，能隐约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些倒影随着水波晃动，像是有无数个自己在黑暗中游动。
向俊宇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倒影，专注于前方的路。
游了大约五分钟，洞道突然变宽。
他从洞口游出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比上面的岩洞还要大。
头顶看不到顶，手电筒的光柱照上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四周也看不到边际，只有前方隐约有一些微弱的光。
那光是淡蓝色的，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光，又像是深海鱼类的生物光。
向俊宇朝着那光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