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睡美人”的轮廓清晰可见——一个由多余金属布线构成的女性侧影，长度不足百分之一毫米，却精密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不是普通的多余回路。”国家电网总工程师陈昊盯着屏幕，额头渗出冷汗，“你们看这些节点——正好对应芯片的七个关键控制引脚。一旦这个回路被激活，它能绕过所有软件防护，直接向继电保护器发送错误指令。”
秦赐的远程连线接入：“能判断激活方式吗？”
“需要深度分析。”陈昊调出芯片的三维结构图，“从设计看，‘睡美人’应该处于完全物理隔离状态，不与任何正常电路连接。激活它需要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或者……芯片内部温度达到某个临界值。”
“温度？”
“对。”陈昊放大一个细节，“回路中有几个点使用了特殊合金，这些合金的电阻会随温度剧烈变化。如果芯片温度升高到85摄氏度以上，这些点会形成通路，唤醒‘睡美人’。”
秦赐瞬间明白：“所以他们不需要远程攻击，只需要让设备过热——比如制造一次短路故障，或者恶意增加负载。”
“更可怕的是，”陈昊声音发干，“如果多个芯片的‘睡美人’同时被唤醒，它们可能会形成协同网络。一台继电保护器误动作，系统可以隔离；但如果一个枢纽站里十七台关键设备同时发疯，整个区域电网会在三秒内崩溃。”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全国范围内，有多少设备可能被植入？”秦赐问。
陈昊调出一份清单：“过去五年，我们进口了三千四百台同型号继电保护装置，来自三家外国供应商。其中两家已经确认与‘幽灵’关联的资本有关联。保守估计，至少有一千台设备存在风险。”
一千台。遍布全国电网的关键节点。
“全部更换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六个月，而且需要生产线全开，日夜赶工。”陈昊摇头，“但我们没有六个月，甚至没有六天。”
秦赐闭上眼睛，快速思考。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陈总工，如果‘睡美人’需要特定条件唤醒，那我们能不能主动创造这个条件——但把它变成陷阱？”
陈昊一愣：“什么意思？”
“比如，我们主动制造一次‘过热’，诱使‘睡美人’激活，但提前在系统里设置好防火墙，让它的错误指令失效，同时反向追踪激活信号的源头。”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陈昊说，“一旦防火墙失效，或者‘睡美人’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就可能真的造成电网事故。”
“所以需要测试。”秦赐看向周影，“能找到一台不在关键位置的被感染设备吗？我们要做个实验。”
一小时后，西北某偏僻变电站。
一台确认植入“睡美人”的继电保护器被隔离到独立测试系统。周围三公里内居民已临时疏散，武警在四周布防。
“测试系统准备完毕。”陈昊的声音从西北传来，“我们模拟了区域电网的真实环境，但功率限制在千分之一。即使设备完全失控，最大影响范围不超过这个变电站。”
秦赐在指挥中心盯着屏幕：“开始。”
第一步：逐步增加负载，让芯片温度从常温升至70摄氏度。
监控数据显示，芯片内部温度曲线平稳上升，“睡美人”回路无反应。
“升温至80摄氏度。”
设备发出轻微嗡鸣，散热风扇加速运转。温度继续攀升：81、82、83……
“85摄氏度！”
电子显微镜实时画面显示，“睡美人”回路中，那几个特殊合金点开始微微发亮——电阻变化，通路正在形成。
“检测到异常电流脉冲！”技术员报告，“非常微弱，但确实来自‘睡美人’回路！”
“拦截它，放大分析。”
防火墙系统捕捉到脉冲信号，经过放大解码，显示出一串复杂的二进制序列。
“是唤醒指令。”周影快速分析，“指令包含三部分：身份验证码、目标设备编号、预设动作代码。预设动作是——‘切断对应线路，并向相邻五台设备发送级联唤醒信号’。”
级联唤醒。像多米诺骨牌，一台唤醒五台，五台唤醒二十五台……指数级扩散。
“能伪造反向指令吗？”秦赐问。
“可以，但需要破解他们的加密算法。”周影手指如飞，“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在平时很短，在此刻却无比漫长。
秦赐盯着屏幕上的温度读数：86摄氏度，设备保护系统已启动强制降温，但“睡美人”仍在持续发送唤醒脉冲。
“秦主任，华北电网报告，发现异常扫描流量！”白静突然喊道，“有不明来源的数据包正在探测电网内部网络结构，扫描模式与‘睡美人’唤醒指令的特征……高度吻合。”
“他们也在测试！”秦赐瞬间明白，“‘幽灵’在确认‘睡美人’网络是否完好，准备第四波攻击！”
时间不等人。
“周影，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