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深沟高垒,避战不出,耗其粮草!”
“耗不得。”岳飞摇头,“我军粮道虽短,但开封府库已空,全靠江南漕运支撑。且……”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我军一退,军心必乱。”
帐中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岳飞话中深意……这场仗,根本没有退路。
“报……!”亲卫冲入,“唐军前军已推进至五里!”
岳飞深吸一口气,抓起案上兜鍪戴上。
“诸位。”他声音沉稳,却字字千钧,“唐军压境,此战已无可避。我知诸位心中或有疑虑,或有惧意。”
“岳飞亦然……面对李世民这等对手,谁敢言必胜?”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但今日,我军身后是大名府。”
“大名府之后,是开封。”
“开封城中,有官家,有百官,有百万百姓,更有我大宋宗庙社稷!”
“唐军铁骑若破此阵,则中原门户洞开,江南半壁危矣。”
“届时山河破碎,黎民涂炭,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岳飞拔剑。
剑光如秋水,映亮帐中每一张脸。
“故今日……”他剑指帐外,“唯有死战!”
“传令各军!按既定方略列阵!背嵬军居中,铁壁军护左翼,车弩营置后阵,火炮营分列前军两翼!”
“再传令全军:此战,有进无退!凡溃逃者,督战队立斩!”
“凡斩将夺旗者,赏银千两,官升五级!”
“凡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孙荫官!”
军令如铁,层层传递。
帐中诸将胸中热血翻涌,齐齐抱拳:“末将遵令!”
辰时二刻。
两军阵前。
岳飞立马帅旗之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唐军阵列。
他看得极细……前军方阵的厚度,弓弩手的分布,骑兵的位置,甚至龙旗所在的高度。
“岳帅,”潘美在侧低语,“唐军阵列严谨,但前军步卒似乎……过于厚重。”
“嗯。”岳飞点头,“李世民把精锐藏在中军,前军多是消耗用的寻常步卒。”
“他是要用这些人,来试探我军虚实,消耗我军箭矢体力。”
“那我们要不要……”
“不变应万变。”岳飞沉声道,“传令前军!”
“唐军进入两百步,弓弩齐射,进入百步,长枪拒马!”
“三十步内,刀斧近战。”
“再传令背嵬军,未得我令,不得妄动。”
令旗摇动。
此刻,唐军前军已推进至两里。
李世民在龙旗下,也正观察宋军阵型。
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个铁桶阵。”
“陛下看出什么?”李靖问。
“你看宋军左翼。”李世民马鞭虚指,“依托土丘,车阵为屏,这是防我骑兵突击。”
“右翼临水,布有大量钩镰枪、拒马,同样是防骑兵。”
“中路最厚,重步兵层层叠叠,帅旗居中略后……这是标准的守阵。”
他顿了顿:“但守中有攻。你看宋军中军两侧,那些着银甲、配劲弩的兵卒,当是岳飞亲训的背嵬军。”
“这些人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
“陛下圣明。”李靖颔首,“那我们要不要调整部署?”
“不必。”李世民眼中闪过锐光,“再精良的兵,也要主帅调度。”
“今日朕倒要看看,是岳飞的守阵坚固,还是朕的矛锋利。”
他抬手。
掌旗官高举龙旗。
鼓声骤变……节奏更快,杀气更浓。
唐军前军方阵应着鼓点加速,脚步踏地声如闷雷滚动。
一里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