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望向四周……浓雾翻滚,可见度不足三十步。
但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太静了。
宋营虽然亮着灯火,也有巡逻士卒的身影在营墙上移动,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种战场上特有的、压抑而紧绷的气氛,在这里似乎被稀释了。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低声询问。
尉迟恭沉吟片刻,咬牙道:“管他娘的!执行军令!”
他抬起右手,正准备下令加速冲锋……
“杀……!!!”
震天的怒吼骤然从两侧炸响!
浓雾中,无数黑影如鬼魅般扑出!
高怀德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劈开雾气,刀锋直取尉迟恭头颅:“唐狗!纳命来!”
尉迟恭瞳孔骤缩,急勒马缰,险险避过这一刀。
刀锋擦着面甲划过,火星在雾中迸溅!
“有埋伏!”他嘶声怒吼,“结阵!弩手结阵!”
但已经晚了。
宋军伏兵从两翼杀出,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刺入唐军弩兵队列。
这些弩兵虽精锐,但近战非其所长,且队形在雾中本就分散,遭此突袭,瞬间大乱。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与怒吼混杂,在浓雾中回荡成恐怖的合奏。
高怀德一刀劈翻三名唐兵,血溅满面。
他抹了把脸,怒吼道:“弟兄们!杀光这些唐狗!一个不留!”
背嵬军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唐军弩兵成片倒下。
但尉迟恭毕竟久经战阵,虽遭突袭,却未慌乱。
他一面挥锏格挡高怀德的猛攻,一面嘶声下令:“不要慌!向中军靠拢!弩手后撤,刀盾上前!”
唐军开始艰难地重组阵型。
可雾太大了。
大到看不清敌我,分不清方向。
往往一队唐兵刚结好阵,就被从雾中杀出的宋军冲散。
而宋军同样受限于视线,无法形成有效合围。
这场雾中混战,变成了一场血腥而混乱的屠杀。
高怀德与尉迟恭连斗十余合,不分胜负。
两人马打盘旋,刀锏相交,火星在雾中迸溅如星。
“尉迟恭!”高怀德咬牙怒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放屁!”尉迟恭一锏砸开长刀,反手又是一锏,“老子先送你上路!”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而战场的其他角落,杀戮仍在继续。
唐军弩兵虽遭重创,但毕竟人多。
在付出数千伤亡后,终于勉强结成圆阵,以刀盾手在外,弩手在内,开始有序还击。
宋军伏兵虽勇,却也只有三千余人。
见无法速胜,高怀德心知不能恋战。
他虚晃一刀,逼退尉迟恭,勒马高呼:“撤!按原计划撤回营寨!”
背嵬军闻令即退,如潮水般没入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