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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大汉就亡了。打了,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那一线生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也必须去搏。因为他是大汉的皇帝。
大汉最后的皇帝。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乌云,低低地压着江面。
远处,长江水在峡谷间奔涌,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那声音,像极了战鼓。
像极了明日的战鼓。
三更时分。
刘秀走进了偏帐。
偏帐里,摆着一座灵位。
灵位上写着六个字——大汉武皇帝之位。
那是刘彻的灵位。
灵位前,点着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烛光中盘旋。
刘秀跪在灵位前,叩了三个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香灰落了下来,落在他赤红色的龙袍上,落在天子剑的剑鞘上,落在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
他的嘴角,划过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那是决绝。
是视死如归。
是一个帝王对自己命运的坦然接受。
武皇帝,朕……不会给大汉丢脸。
次日。天刚蒙蒙亮,汉军大营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悠长而悲壮,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嘶吼。
八万大军在号角声中列队,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每一个将领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他们知道,今日是决战。今日,不是乾军死,便是大汉亡。
路博德站在左翼,身后是两万将士。
他的左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握着刀。刀很旧,刀鞘上的漆都磨光了。
可刀刃,磨得锃亮。
杨仆站在路博德身后,他的一万水师已经换上了陆战的甲胄。
这些在船上漂了大半辈子的汉子,此刻站在山道上,手里握着长矛,腰间悬着短刀。
他们的腿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站不稳。
他们在船上站惯了,站在平地上反倒不习惯。
可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
韩说站在右翼,身后的一万人马全是步卒。
这些步卒中,有他当年在河西之战中带过的老兵,也有在蜀中新招募的壮丁。
老兵们面色平静,新兵们浑身紧绷。
可他们都站得笔直,因为他们的将军站在最前面。
卫伉和任安立在刘秀身后,两万余大军列阵于中军,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的前面,是杨仆和韩说的两万先锋。他们的身后,是滚滚长江。
刘秀站在中军最前方。他穿着一身金色甲胄,腰间悬着天子剑,胯下是一匹枣红色的凉州骏马。
晨光照在他的甲胄上,闪闪发光。晨风吹过,吹得他身后的字大旗猎猎作响。
他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前方。
大汉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晨风中炸响。
今日,朕与你们同生共死!朕不退,你们也不许退!朕不降,你们也不许降!”
“朕战死了,副将顶上!副将战死了,校尉顶上!校尉战死了,都尉顶上!都尉战死了,你们所有人都是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了,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撕裂出来的。
朕只有一个命令——阵斩乾皇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