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外,夜色如墨。
最后一点残月也隐入了云层,只有山间稀疏的星光,吝啬地洒下些许微光。夜风穿过荒草与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千百年来徘徊于此的孤魂在窃窃私语。
苏曼丽独自一人站在古墓倾斜的入口处,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外套沾满了夜露与尘土,早已不复光鲜。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疼。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每一秒都被焦虑拉长。
她第三次抬手看腕表——镶钻的表盘在黑暗里泛着幽微的冷光。指针无情地移动,距离教主带领核心弟子进入古墓深处,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太久了……”她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按照原计划,一旦得手,教主会立刻发出信号。她则负责启动外围预设的车辆和撤离路线,凭借苏家在当地的部分人脉掩护,连夜远遁。届时,阴阳玉璧在手,玄阴教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而她苏曼丽,也将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家族、仰人鼻息的“养女”,而是新秩序的开创者之一。
可为什么毫无动静?
古墓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了所有进去的人,却吐不出半点声息。连之前隐约传来的打斗震动,也在某一刻彻底消失了。那片黑暗深处,此刻是绝对的寂静——寂静得令人心悸。
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勒紧她的心脏。她开始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这静谧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孤独。
“不会的……教主神功盖世,还有那么多弟子……”她试图说服自己,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林晚那双沉静的眼眸,以及那个总是站在林晚身边、眼神锐利如刀的陆衍。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时——
“呜——呜——”
遥远的方向,传来了第一声警笛。
起初很微弱,仿佛错觉。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片荒山涌来!那不是一辆两辆车的声音,而是成建制的、带着包围态势的轰鸣!
苏曼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猛地转身,望向山下。盘山公路的方向,一点、两点、十点……数十点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破了夜幕,如同繁星倒坠,正以惊人的速度蜿蜒而上,将整片山域纳入光芒的包围网!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她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精心修饰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灰败的惊恐。所有的退路、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现实撕得粉碎。
她本能地想要冲回古墓,可脚步刚动就僵住了——进去?里面是未知的寂静,很可能是更可怕的陷阱。留在外面?那些警灯正在快速合拢。
逃跑!必须跑!
她一把扯掉碍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山石上,朝着记忆中山林最茂密、地势最复杂的西侧跌跌撞撞冲去。荆棘划破了她的丝袜和小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刚冲出不到百米,前方树林中,雪亮的光柱骤然亮起,如同白昼突降!
“站住!警察!”
“苏曼丽!你已被包围!立即停下,双手抱头!”
威严的喝令从扩音器中传出,在夜空中回荡。光影晃动间,可以看见至少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身影,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虽未直接指向她,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让她窒息。
退路已绝。
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徒劳地环顾四周——每一个方向,都有身影,都有灯光。警车的引擎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人员跑动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张她无法挣脱的天罗地网。
带队的警察局长走上前几步,他年约五十,面容刚毅,目光如炬。“苏曼丽,放弃无谓抵抗!你涉嫌多起重罪,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苏曼丽背靠着冰冷的山石,胸口剧烈起伏。绝望之后,一股扭曲的狠戾猛地窜起。她不能就这么完了!她还有……
手颤抖着摸向怀中,那里藏着一把她一直贴身携带的、镶嵌着宝石的锋利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她一丝虚妄的勇气。教主说过,这是用特殊邪法淬炼过的“噬魂刃”,对修炼者也有一定威胁。
“滚开!谁敢过来!”她猛地抽出匕首,刀身在警灯照射下反射出妖异的寒光,她胡乱挥舞着,状若疯癫,“让我走!否则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冥顽不灵!”局长眼神一冷,不再犹豫,果断挥手,“制服她!注意她手中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