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云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清晚堂总堂的大门上，红色的油漆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污迹，黏在门板和牌匾上，触目惊心。鸡蛋的痕迹东一块西一块，蛋液干透后留下黄白色的斑驳，将原本清雅的门面弄得污秽不堪。林薇带着两个师弟，正拿着抹布和水桶，一点一点擦拭那些污渍。他们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那些污迹太顽固，怎么也擦不干净。
巷口还零星站着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对着清晚堂指指点点，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句难听的骂声飘过来。林薇咬着牙，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擦拭。她的额角贴着块纱布，是被石头砸伤的地方，此刻隐隐作痛。
手机又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分堂那边的消息。江城分堂门口还有人围着，海城分堂的预约全部取消，山城分堂的几个老患者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地询问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夜之间，清晚堂从云端跌入泥潭，从人人称赞的济世典范，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林薇的眼眶又红了。
她抬头望向总堂紧闭的门，不知道师父此刻在想什么。从昨晚到现在，师父只说了那句“慌什么”，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内堂里，再也没有出来。
内堂里，林晚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
她的手边放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些铺天盖地的造谣词条，每刷新一次，阅读量就上涨一大截。她一条条看过去，看那些伪造的病历，看那些断章取义的视频，看那些水军整齐划一的谩骂。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淡然。
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乾坤印，印身温润如玉，传来淡淡的暖意。那暖意让她心定，让她清醒，让她知道，此刻该做的不是愤怒，而是等待。
等待真相浮出水面，等待那些她曾经帮助过的人，做出他们的选择。
她相信，种善因，得善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灰蒙蒙变成了阴沉沉。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然后，第一条为林晚发声的视频，出现在了社交平台上。
那是一个拾荒婆婆拍的。镜头晃晃悠悠的，画面也不太清晰，可婆婆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观看者的耳朵里：“我是老巷的拾荒婆婆，靠捡破烂过日子的。前年我胃痛得快死了，没钱去医院，是林姑娘免费给我扎针，还送了我半个月的草药，救了我的命。她是个好医生，绝对不是骗子！网上那些话，都是瞎说的！”
第二条视频紧跟着出现。一对中年夫妇抱着孩子，对着镜头，声音哽咽：“我家孩子当年反复发烧，烧了一个多月，医院查不出问题，我们都快急疯了。是林姑娘免费给治好的，一分钱没收。她医术高明，心地善良，网上那些造谣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讲述他们和林晚之间的故事。有灾区的老百姓，有老巷的街坊，有被免费救治的贫困患者，有被林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垂危病人。他们不会写长篇大论的文章，不会玩那些复杂的网络套路，就用最朴实的方式，用自己最真实的声音，为林晚发声。
“我是灾区的老百姓，洪水的时候，林堂主带着弟子，在灾区待了二十多天，免费给我们治病，送我们药材，一分钱都没收！她要是骗子，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我婆婆的心梗是林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当时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她硬是救回来了。网上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堂主给我家看过风水，分文不取，还送了我们一道护身符。她要是招摇撞骗，骗什么？骗着给我家送钱吗？”
一条条朴实的短视频，在社交平台上悄然流传。起初只是零星几个点赞，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声音。
那些最普通的老百姓，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网上那些伪造的通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原本在跟风骂人的网友，看到这些视频，心里开始打鼓。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要是林晚真是骗子，怎么会有这么多老百姓站出来帮她说话？”
“我看了好几个视频了，都是不同的人，说的都是自己被帮助的经历，这要是造假，成本也太高了吧……”
质疑的声音开始出现。
就在这时，另一波更有分量的发声，接踵而至。
顾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那文章写得冷静克制，却字字千钧。顾景琛亲自执笔，详细讲述了林晚为顾氏老宅化解阴煞、救醒昏迷的顾老爷子的全过程，附上了医院的诊断证明、顾老爷子康复后的照片，以及顾家对林晚的感谢信。文章的最后，顾景琛用了一段斩钉截铁的话：
“林晚堂主医术通神，品行端正，是我顾家的救命恩人。网上关于林堂主的造谣，全是无稽之谈。顾氏集团将全程协助林堂主，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那些躲在暗处、用下作手段害人的鼠辈，顾氏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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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的发声，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顾氏是云城顶级豪门，在商界的影响力举足轻重。他们站出来为林晚说话，分量远比一百个营销号的造谣都要重。无数网友涌入评论区，质疑声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