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云城北郊。
老旧的居民楼矗立在夜色里,灰扑扑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白。楼道里的灯早坏了,只有偶尔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光,像是这沉睡的城市里零星未眠的眼睛。
张秀英的家在四楼。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狭窄的客厅。陈旧的布艺沙发,褪了色的碎花窗帘,茶几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凉白开,电视机下方的机顶盒还亮着红灯——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近乎诡异。
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倒个垃圾,很快就会回来。
可她已经消失了三天。
陆衍带着两名警员在房间里仔细勘察,手套、证物袋、紫外线灯,一样一样过。门窗完好,锁具无损,没有撬动痕迹,没有打斗痕迹,连指纹都只有主人一家三口的。监控显示她进门后再也没出来,可人就是不见了。
“见鬼了。”一个年轻警员嘀咕着,后背有些发凉。
陆衍没有应声。他抬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林晚,目光里带着询问。
林晚闭上双眼。
右手抬起,指尖快速掐出一个古朴的诀印——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中指与食指并拢前伸,正是清玄观的观气诀起手势。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金光悄然浮现,那金光旁人看不见,却在她自己的“视野”里,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照亮了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存在。
她看见了。
一股微弱的、却阴寒刺骨的黑气,正萦绕在卧室地板中央。
那黑气极淡,淡得如同蛛丝,若非仔细感应,很容易被忽略。它们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丝丝缕缕,盘旋不去,仿佛某种活物留下的唾液,散发着腐朽与阴冷的气息。
林晚睁开眼,目光直直锁定地板中央。
“在这里。”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块地板。那动作很轻,如同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可指尖触及木板的瞬间,一股寒意猛地窜上来,冷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弟子立刻上前,递上工具。撬棍卡进地板缝隙,轻轻一压——
“咔嚓。”
木板被撬起一角,露出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水泥层上,赫然印着一枚漆黑的印记。
那印记呈三角状,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印记正中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扭曲的线条交织成一张似人非人的脸,双眼处是两个空洞,仿佛正冷冷地盯着每一个看向它的人。
一股浓郁的煞气从印记里涌出,触之冰寒,让人浑身发毛。
“是玄阴教的阴煞印!”林晚的声音低沉,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陆衍浑身一震,立刻凑上前去。
林晚指着那印记,语气笃定:“当年玄阴教盗窃博物馆文物时,在现场留下的就是这种印记。纹路、大小、煞气属性,分毫不差。”
陆衍立刻拿出手机,调出十年前的案发现场照片。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一样的三角形状,一样扭曲的图腾,一样的阴寒气息。
完全吻合。
“妈的。”那个年轻警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色发白,“十年前的东西,现在又冒出来了?”
陆衍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机,指节都攥得发白。
第二个现场,王磊的家。
城南新建的小区,二十三层的高楼,电梯、监控、门禁系统一应俱全。王磊住在十七楼,和女朋友同居。失踪那天,他晚上七点回到家,监控拍到他进门的画面,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卧室里同样干净整洁,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撬动痕迹,连衣柜里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女朋友哭得眼睛红肿,反复说“他什么都没带,手机钱包都在家,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
林晚站在卧室中央,阖眼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走向床边。
“在这里。”
床垫被抬起,床板掀开,下方是光洁的木地板。可在那木地板的中央,同样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弟子用工具轻轻一撬,地板掀起——
一枚漆黑的阴煞印,赫然显现。
一样的三角形状,一样扭曲的图腾,一样浓郁的阴寒气息。
第三个现场,刘媛的家。
城东的城乡结合部,一栋自建房的二楼。刘媛和父母住在一起,失踪那天,她下班回家后就没再出来。父母以为她睡了,第二天早上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人不见了,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是空荡荡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