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河北双壁(2 / 2)

“好!”蔡泽再次扶起一员虎将,“我得伯瞻,河北双璧尽入囊中矣!”

高览起身,抹了把眼睛,忽然道:“将军稍候!”

他转身冲进里屋,不多时,拎出一个包袱,又取下墙上弓刀:“将军,览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张合失笑:“伯瞻,你也太心急了!”

高览正色道:“既已决意追随将军,自当效古人之风,闻召即行,岂可拖延?这破屋,不留也罢!”

蔡泽看着高览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感慨——这就是寒门子弟的悲哀与可贵。他们没有世家子弟的退路,一旦得遇明主,便会拼死效命,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出头之路。

“伯瞻且慢。”蔡泽温言道,“你家中可还有亲人需要安顿?”

高览神色一黯:“父母早亡,唯有妻子王氏,三年前病故了……如今,了无牵挂。”

蔡泽点头:“既如此,伯瞻可先随我回营。待剿匪功成,自有封赏,届时再置家业不迟。”

三人出了小院。高览最后看了一眼那三间土坯房,将院门带上,没有上锁。

“不锁门吗?”张合问。

高览摇头:“留给需要的乡邻吧。我高伯瞻此去,若不建功立业,便马革裹尸还,再不复回此蜗居!”

话语铿锵,豪气干云。

蔡泽暗自点头。这张合沉稳多谋,高览勇烈果决,二人相辅相成,正是良配。

四人上马,踏着暮色返回大营。

途中,蔡泽问起河间地形贼情,张合、高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条理清晰。尤其张合,对弓高沼泽一带的水文地形了如指掌,连哪里可设伏、哪里可架桥、哪里可火攻,都一一指出。

“张牛角部虽号称两万五千,实则精锐不过八千余,余者皆是裹挟流民。”张合分析道,“其所以难剿,全赖沼泽地利。若能将贼诱出,或断其粮道,破之不难。”

高览补充:“贼军粮草多囤于东光旧城。末将曾去东光探亲,知旧城城墙残破,守备松懈。若遣一支精兵突袭,焚其粮草,贼必出泽来救。届时半路设伏,可一战而定。”

蔡泽越听越喜。这二人不仅勇武,更有谋略,且对本地了如指掌——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回到大营时,已是深夜。蔡泽当即召集诸将,将张合、高览引见给众人。

徐晃、黄忠等将见蔡泽又收得良才,都替主公开心。尤其典韦、许褚,见张合、高览身形魁梧、步履沉稳,知是高手,更是惺惺相惜。

蔡泽当场任命:张合为军司马,领新编“大戟士”步卒一千;高览同为军司马,领新编“飞突骑”轻骑一千。二人暂归徐晃节制,待立战功后再行擢升。

安排妥当,蔡泽道:“儁乂、伯瞻,你二人初来,本当设宴接风。但军情紧急,三日后便要进兵。这两日,你二人先熟悉营中规制,整编部曲。待破贼之后,再补上接风酒!”

张合、高览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将军期望!”

当夜,张合、高览住进专为将领准备的营帐。虽仍是军旅简陋,但比起张合的小院、高览的土屋,已好上许多。

躺在军榻上,高览辗转难眠,低声对邻榻的张合道:“儁乂,我像在做梦……昨日还是遭人白眼的游徼,今日已是朝廷的军司马……”

张合也难平静:“伯瞻,这是你我机会,也是考验。蔡将军如此厚待,我等若不能立下战功,有何面目见将军?”

“正是!”高览握拳,“此番剿匪,必要打出威风,让将军知道,他没看错人!”

二人低声计议良久,直至深夜方睡。

接下来的两日,张合、高览全心投入整军。张合的大戟士以原黄巾降卒中挑选的精壮为基础,补充部分江东老兵为骨干。他治军严谨,令行禁止,不过两日,便让这一千士卒有了模样。

高览的飞突骑则从各部抽调善骑射者组成。他亲自示范马术、弓法,又与黄忠的饮羽卫切磋请教,进步神速。

第三日清晨,大军开拔。

一万七千步骑浩浩荡荡,往弓高沼泽进发。蔡泽命徐晃镇岳营为前锋,黄忠饮羽卫为两翼,自率中军,张合、高览部随中军行动。

行军途中,张合再次向蔡泽建言:“将军,末将以为,可先派小股精锐,伪装商队,从东光方向入泽,散布‘汉军主力将攻东光’的假消息。张牛角多疑,必派兵增援东光粮草。届时,我军主力伏于弓高至东光的要道‘落雁坡’,可获全胜。”

高览补充:“末将愿领一千飞突骑,绕道疾行,突袭东光旧城。不求破城,但求造出声势,让贼确信我军真要攻东光。”

蔡泽从善如流,当即采纳此策。

当日下午,高览率一千飞突骑先行。他果然不负“通晓骑射”之名,带兵如风,傍晚时分便抵达东光旧城外二十里。

是夜,高览将一千人分成十队,每队携锣鼓、火把,从不同方向逼近东光旧城。三更时分,忽然鼓噪而起,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城中守军不过三千,见城外火光如龙,不知来了多少汉军,惊慌失措,紧闭城门,飞报张牛角求援。

几乎同时,张合派出的“商队”在沼泽中“不慎”被俘,在严刑拷打下“招供”:汉军主力三万,已秘密抵达东光,明日便要攻城。

消息传到张牛角耳中,这黄巾余孽果然中计。他虽疑心有诈,但粮草重于一切,最终还是决定:亲率两万精锐出泽,驰援东光;留五千老弱守营寨。

而这,正是蔡泽等待的机会。

第四日清晨,落雁坡。

这是一条长约五里的狭道,两侧丘陵起伏,枯草过人。徐晃的镇岳营埋伏在东侧丘陵后,黄忠的饮羽卫在西侧,蔡泽亲率中军堵住南口,张合领大戟士守北口——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辰时末,远处烟尘扬起。

张牛角率两万贼军疾行而来。此人能在黄巾覆灭后仍聚众两万五千人,确有过人之处,行军时前有探马,两翼有游骑,颇为谨慎。

但落雁坡地形实在太适合埋伏了。

当贼军完全进入狭道时,蔡泽令旗一挥。

“冬!冬!冬!”

战鼓擂响!

“杀——!”

两侧丘陵后,伏兵尽出!箭如飞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张牛角大惊:“中计了!快退!”

但为时已晚。南口被蔡泽中军堵死,北口张合的大戟士如铁壁般推进。贼军进退不得,阵脚大乱。

张合第一次指挥实战,却沉着冷静。他令大戟士结方圆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步步为营,将试图向北突围的贼军一次次逼回。

“不要乱!结阵!结阵!”张牛角声嘶力竭。

但这支贼军本就不是精锐,突遭埋伏,哪还听得进指挥?不过一刻钟,便已溃不成军。

蔡泽在高处看得分明,对身旁典韦道:“传令,让张合放开北口一角。”

典韦不解:“将军,这是为何?”

“困兽犹斗,伤亡必重。”蔡泽道,“开个口子,让他们逃,逃了才会彻底失去战意。况且——沼泽地里,溃兵比顽抗之敌更好对付。”

果然,北口一开,贼军如决堤之水,争相逃命。张牛角喝止不住,也被裹挟着向北逃去。

“追!”蔡泽令旗再挥。

黄忠的饮羽卫从两侧丘陵冲下,骑射如风,追杀溃兵。徐晃的镇岳营则从后掩杀。

张合见贼溃逃,请示蔡泽后,率大戟士衔尾追击。他并不贪功冒进,而是保持阵型,稳步推进,沿途收降溃兵,清剿顽抗残敌,做得滴水不漏。

这一战,从辰时末打到午时初,两个多时辰。张牛角部两万精锐,被斩八千,俘一万有余,仅张牛角率千余亲卫逃回沼泽营寨。

而汉军伤亡,不过八百余人。

当日下午,高览袭扰东光后返回,与大军汇合。得知落雁坡大捷,他懊恼道:“可惜!可惜!末将若在,必擒张牛角!”

蔡泽笑道:“伯瞻袭扰东光,牵制贼军,功不可没。况且——”他看向沼泽方向,“张牛角逃回营寨,不过是苟延残喘。传令,全军进逼,围困贼寨!”

汉军推进至沼泽边缘,依地势扎营。

当晚,蔡泽在大帐设宴,庆贺初战告捷。

诸将列席,张合、高览居功甚伟,被众人轮番敬酒。张合谦逊应对,高览则豪爽痛饮,很快便与徐晃、黄忠等将打成一片。

宴至半酣,蔡泽举杯:“此战告捷,首功当属儁乂、伯瞻。献计诱敌,设伏落雁,方有此胜。来,诸将共敬二位新同袍!”

“敬张司马!高司马!”

张合、高览连忙起身还礼。张合道:“全赖将军信任,诸位同僚协力,合岂敢居功?”

高览则红着脸道:“末将……末将只想说,跟着将军打仗,痛快!”

众人大笑。

宴后,蔡泽单独留下张合、高览。

“儁乂、伯瞻,你二人今日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蔡泽温言道,“儁乂沉稳多谋,伯瞻勇烈果决,皆是良将之材。但有一言,需提醒二位。”

二人正色:“请将军教诲。”

“为将者,勇谋固然重要,但更要懂得爱惜士卒。”蔡泽道,“今日追击时,我见儁乂宁可放缓速度,也要保持阵型,避免士卒无谓伤亡——此乃仁将之风,当保持。”

张合躬身:“谢将军教诲。”

“伯瞻袭扰东光,三百骑纵横数十里,人困马乏却能全师而还,且无一人掉队——此乃善治军伍之证。”蔡泽又道,“但你冲锋时总喜欢身先士卒,此虽能激励士气,却也危险。为将者,当在万军之中,统揽全局,而非逞匹夫之勇。”

高览惭愧道:“末将……末将记住了。”

蔡泽笑道:“我只是提醒,并非责怪。你二人初战便立大功,我很欣慰。待彻底剿灭张牛角,我当上表朝廷,为二位请功。”

张合、高览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将军知遇之恩,末将等没齿难忘!必竭尽忠忱,以报将军!”

蔡泽扶起二人:“好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硬仗。”

二人告退。出了大帐,寒风扑面,二人却觉得心中滚烫。

高览仰望星空,喃喃道:“儁乂,我高览此生,能遇蔡将军,值了。”

张合重重点头:“伯瞻,好好干。莫要辜负将军期望。”

“那是自然!”

二人并肩走回营帐,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而大帐内,蔡泽看着地图上河间郡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

张合、高览已得。牵招、朱灵……也该去寻访了。

这乱世之中,人才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而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将这些未来的星辰,尽数收入囊中。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营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