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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港的夕阳刚刚沉入海平面，夜色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从东方的天际线缓缓拉起。
独眼鲭修船铺里，老方正蹲在“归乡”号旁边，和艾克斯讨论着那台古老铸造者装甲上那些古老纹路的含义。塞壬蹲在另一侧，用她那道柔和的蓝光帮老高调试新一批“惊喜材料”。老赵靠在门口，一边擦枪一边警惕着灰港唯一的入口。老于在整理医药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潇战术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那一分钟。
然后——
“咳咳。”
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子里同时响起。
不是通过通讯器，不是通过任何物理媒介，是**直接在意识层面炸开**，熟悉得让人想骂娘，也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
老高第一个蹦起来：“卧槽！”
老赵的枪口抬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老于的医药箱又掉了。
老潇的手指悬在战术电脑键盘上方，僵住了一秒。
老方缓缓站起身。
“N？”
“咳咳，你们几个。”那个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刚睡醒般的慵懒，以及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对，是我。别激动，别哭，别给我整什么欢迎仪式——老娘刚醒，经不起折腾。”
老高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谁激动了？谁激动了！我就是……就是太久没听见你骂人了，有点不习惯！”
“那你现在习惯一下。”N的声音懒洋洋的，“一群不省心的玩意儿，老娘睡了多久？嗯？我看看日志……卧槽，你们这进度，是坐着火箭往前冲的吗？静默海沟？无回旋之渊？三传承？铸造者觉醒？还拐了六台铁疙瘩回来？”
她的语气从慵懒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介于“自豪”和“后怕”之间的情绪。
“行，真行。你们是真牛逼。老娘没白疼你们。”
老方站在“归乡”号旁边，抬起头，对着虚空。
“你……全好了？”
“好？什么叫好？”N的声音带着笑意，“老娘从来就没‘坏’过，只是睡了一觉，补了个美容觉。你们以为呢？”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说正事。”
“我刚才趁着睡觉的工夫，又扫描了一遍附近的数据层。发现了一些新的世界——不是像素大陆这种临时落脚点，是真正可以‘进入’的、有完整规则框架的世界。”
“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一份迟到太久的礼物清单：
**“《黏黏世界》。”**
**“《黎明前的20分钟》。”**
**“《王国：两位君主》。”**
**“《闪客快打全系列》。”**
**“《真人快打11》。”**
**“《整蛊邻居》。”**
**“《千禧梦》。”**
**“《王国保卫战》。”**
**“《流浪星球》。”**
**“《取景器》。”**
**“《死亡战车2》。”**
一串名字，如同十一颗被点亮的星辰，在每个人脑海中一闪而过。
老高张着嘴，半晌憋出一句：“……这么多？”
“多？这才哪到哪。”N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世界列表持续更新，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你们不是要推开那扇门吗？推开门之后，想去哪，有的是地方。”
沉默。
老方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虚空，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N。”
不是“谢了”，不是“多谢”，是完完整整的**谢谢你**。
虚空中的那个声音，第一次，卡顿了一秒。
“咳……咳咳！”N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连电流杂音都重了几分，“少来这套！老娘不吃煽情的！我……我就是顺手！顺手懂吗！维修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谁专门为你们干活了！”
老高捂着嘴偷笑。
老赵别过脸，肩膀在抖。
老于低着头，假装在捡医药箱，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老潇难得地没有绷着脸，嘴角微微翘起。
连那六台铸造者——塞壬、艾克斯，以及另外四台——它们的传感器，都不约而同地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在像素大陆的语言里，大概可以翻译成：**你们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怪。但好像……也不讨厌。**
N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但那丝慌乱还没完全褪去：“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说正事——我刚才顺手给你们维修了一下。”
“维修？”老高愣了，“修什么？我们没受伤啊？”
“不是身体。”N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你们这段时间积累的‘规则层隐性损伤’——老方那三传承强行共鸣留下的微观裂隙、老潇长期高强度战术运算的神经磨损、老赵那几次替人挡枪时残余的应激反射、老高被自己那些‘惊喜材料’炸出来的轻度规则过敏、老于每次治疗时消耗的过量生命感知……”
她一口气说出一串老方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暗伤”。
“现在，全好了。”
“就当是……老娘给你们准备的，推开那扇门之前的‘小礼物’。”
修船铺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