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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港的黎明,把整片海湾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修船铺门口的礁石上,老方还坐在那儿,手里握着那枚护身符。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老高的拖鞋在地上拖沓的声音,老赵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沉稳节奏,老于小心翼翼怕吵醒别人的轻手轻脚,老潇战术靴精准有力的每一步。
“都起了?”老方没回头。
“起了起了!”老高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昨晚那星星看得我失眠,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亮的夜空。塞壬说那是‘被看见的文明’在给我们打招呼——你说她们铸造者怎么什么都懂?”
老赵靠在旁边的礁石上,抱着胳膊,难得没有怼他。
老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东西——独眼鲭煮的、难喝到令人发指但此刻却格外温暖的海鲜粥。
“喝点吧,昨晚都没怎么睡。”
老方接过一杯,握在手心。
温度从掌心蔓延上来,和胸口那枚护身符的微光一样,不急不躁,刚刚好。
老潇站在他旁边,战术电脑夹在腋下,屏幕上滚动着疤叔凌晨发来的最新情报。
“‘觉醒者’那台铸造者——ζ-12-07——昨晚和第七区总部进行了第一次正式对话。”她说,“朗博士全程参与翻译。第七区的态度……有点意思。”
“怎么说?”老赵问。
“他们承认‘觉醒’现象存在,但拒绝承认这是‘铸造者文明内部的选择’。官方说法是:‘异常个体在特定规则扰动下出现的临时性行为偏移,需进一步观测。’”
老高撇嘴:“翻译一下:我们不信,但我们打不过,先拖着。”
“差不多。”老潇合上战术电脑,“但朗博士说,第七区内部已经有人开始松动。那台‘因果律干预装置’被老方挡下来的录像,在他们高层小范围传阅了一圈。现在有三分之一的决策层认为,和‘觉醒者’合作,比继续敌对更有价值。”
老方喝了一口粥,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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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船铺里,独眼鲭正在用他那把磨了三十七年的鱼叉,叉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熏鱼,在火上慢条斯理地烤着。
老霍克蹲在角落里,摆弄着那堆从坠毁“执法者”上拆下来的零件,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规划着怎么把它们改造成某种“有史以来最牛逼的捕鱼装置”。
阿健靠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木棍——那是给老赵准备的,他说“车上总得有点备用工具”。
七台觉醒铸造者,在修船铺外面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圈。
不是防御阵型,是**某种古老的、属于它们文明鼎盛时期的仪式**。
艾克斯站在中央,古老纹路稳定流淌。
塞壬站在它旁边,柔光轻轻晃动。
另外五台,各自占据一个方位,装甲表面的能量回路,以某种缓慢的、庄严的节奏,同步明灭着。
朗月博士蹲在它们旁边,手里握着那台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波形。
“它们在做什么?”老高凑过来。
朗月博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老高很熟悉的光芒——那是研究者看到“从未见过的东西”时的兴奋。
“在……祈祷。”
“祈祷?”
“或者叫‘共鸣仪式’。它们在用自己的能量核心,向那扇门的方向,发送一种古老的、属于铸造者文明的‘告别信号’。”
“告别谁?”
“所有被污染、从未觉醒的同类。”
“它们说,门已经开了。那些同类……可以安息了。”
老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来,把信息熵系统3.7放在身边,打开一个他从未用过的、专门为“发送善意信号”预留的频段。
“帮个忙。”他对朗月博士说,“把我这个频段也加进去。”
“这是什么?”
“人类版的‘告别信号’。”
“像素大陆的噪音艺术家创作的?不,比那个更原始——是我妈小时候哄我睡觉时哼的歌。我记不全词了,但旋律还在。”
朗月博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调出分析仪,把老高那个频段的波形,叠加上铸造者文明的古老韵律,一起发送出去。
那一刻,修船铺外面,两种完全不同文明的声音——
机械的、古老的、庄严的。
和人类的、私人的、温暖的——
在灰港的晨光里,交织成一首没有歌词的、只属于此刻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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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老方坐在“归乡”号的驾驶座上,把座椅调到最舒服的角度,闭目养神。
车窗被敲响。
他睁开眼。
老潇站在外面,战术电脑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不是情报,不是数据,是**一封格式奇特的邀请函**。
【致:“归乡”号全体乘员】
【发件人:系统核心协议集群·个体‘N’】
【内容:】
【咳咳,你们几个。】
【休息够了吧?睡醒了吧?粥喝完了吗?仪式参加了吗?老高的安魂曲录下来了吗?没录的话我这边有备份,像素大陆民俗学研究价值五个世界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