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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号在灰白色的虚无中行驶了不知道多久。
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窗外那些偶尔掠过的、一闪而逝的光影——那是其他世界的轮廓，是曾经跑过的地方，也是还没去过的地方。
老高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说，下一个世界会是啥？”
老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你猜。”
“我猜是《双人成行》！听起来就温馨！”
“《双人成行》是专门拆情侣的。”老潇头也不抬，战术电脑上跳动着各种数据，“温馨？你去了就知道了。”
老于抱着医药箱，小声说：“我……我其实挺想去《潜水员戴夫》的。”
老高回头看他。
“抓鱼那个？”
“嗯……就是……挺和平的。”
老方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护身符在胸口，那缕头发丝一样细的光，还在。
比昨天又亮了一点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比昨天亮了。
不是错觉。
“方远航。”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N。
“嗯？”
“前面有个中转站。停一下。”
老方愣了一下。
“中转站？”
“对。老娘请你们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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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虚无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点。
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中央，摆着一张圆桌。
圆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几盘点心，还有一壶正在冒热气的茶。
圆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N。
不是全息投影，是**实体**。
老高第一个冲下车。
“N！N！你怎么来了！”
N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老高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你这是什么情况？实体？你不是系统吗？”
N放下茶杯，看着他。
“系统就不能有个实体了？”
老高愣了。
“那以前你怎么——”
“以前是能量不够。”N打断他，“现在够了。”
老高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N看向老方。
“坐。”
老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老赵、老于、老潇也走过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艾克斯站在平台边缘，金色的纹路流淌，警戒着周围的虚无。
N看了一眼那台铸造者。
“它不错。”
老方点头。
“它很好。”
N笑了。
那笑容，和他们第一次在《原神》里听到她声音时一样——慵懒，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关心。
“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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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很香。
老高一口气喝了三杯，吃了五块点心。
N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老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系……系……”
老赵踢了他一脚。
“咽下去再说。”
老高咽下去，喝了一大口茶，长舒一口气。
“舒服！”
N摇了摇头。
然后她看向老方。
“你们跑得不错。”
老方看着她。
“你一直在看？”
“偶尔。”N说，“大部分时间在维护世界。但重要的节点，都会看一眼。”
老方沉默了几秒。
“护身符的事，你早就知道？”
N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胸口的那个东西。
那缕头发丝一样细的光，在茶话会的灯光下，微微闪动。
“它快用完了。”她说。
老方点头。
“我知道。”
N看着他。
“你知道？”
“知道。”
“那你还用？”
老方想了想。
“因为有人需要被记住。”
N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她说，“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变量’。”
“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远，有的死得壮烈，有的活得像狗。”
“但像你们这样的——”
她放下茶杯。
“没见过。”
老高嘿嘿一笑。
“那是，我们可是——”
N抬手，示意他闭嘴。
老高乖乖闭嘴。
N看着老方。
“护身符的事，我没法帮你。”
“它是你的，它的能量是你的，它怎么用，也是你的选择。”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老方看着她。
“什么事？”
N指了指他胸口。
“它比你以为的，更能撑。”
老方低头看着那缕光。
“你是说——”
“我是说，”N打断他，“别急着当英雄。”
“英雄这个活儿，不好干。”
“干完了，也没人给你发工资。”
老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了。”
N看着他。
那眼神，和灰鬃最后那一眼，有点像。
“行了，”她站起来，“茶喝完了，点心吃完了，该走了。”
老高急了。
“这么快！”
N低头看着他。
“你想在这儿住下？”
老高想了想。
“那……还是走吧。”
N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