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
小陈的枪口已经透过破碎的车窗,顶在了吓得魂飞魄散的司机太阳穴上。
那司机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华人,看样子是个商人或小老板,此刻已是面无人色。
“好……好汉饶命!车给你!钱也给你!”
司机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
“滚!”
小陈一把拉开车门,将司机拽了出来,自己迅速坐进驾驶位。
这时,张阳抱着冯承志,在林婉仪和孙大勇的护卫下,也冲出了旅社。
“上车!”
小陈吼道,车子已经发动。
张阳抱着冯承志钻进后座,林婉仪紧随其后,继续在颠簸的车内进行按压止血。
孙大勇则跳上了副驾驶座,枪口警惕地指着窗外。
赵铁柱见众人上车,一边后退一边朝巡捕方向又开了两枪示警,打得墙砖碎屑纷飞,逼得巡捕们纷纷低头找掩护,他趁机敏捷地拉开车门,跃进后车厢。
福特轿车发出一声嘶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猛地掉头,朝着东面租界区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夜幕中。
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巡捕和满地的狼藉。
“快!打电话报告巡捕房!封锁路口!追那辆车!”
印度巡长气急败坏地跳脚,但他心里也清楚,对方如此凶悍,恐怕不是普通匪类,这潭水很深。
车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车子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飞驰,偶尔颠簸,每一次颠簸都让冯承志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也让张阳的心跟着揪紧。
“去哪个医院?”
小陈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声音紧绷。
“去公共租界西区的‘同仁医院’!”
林婉仪急促但清晰地说道:
“那是上海最好的教会医院之一,外科和急救设备最全!我有同学在那里工作,或许能帮上忙!快!”
“好!”
小陈将油门踩到底,轿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飙出危险的速度。
张阳紧紧抱着冯承志,感觉怀中小小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也越来越弱。
他不停地低声呼唤:
“承志,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听见没有?坚持住!”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个孩子,是他从寒夜街头带回来的责任,是他对牺牲弟兄的承诺,更是他内心柔软的一部分。
如果承志有什么三长两短……张阳不敢想下去,他只感到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和自责在胸中燃烧——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为什么让敌人钻了空子?
林婉仪一边尽力止血,一边快速检查冯承志的瞳孔和脉搏,她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伤势太重了,失血过多,孩子随时可能……她不敢说出口,只是咬着牙,用更专业的动作进行着院前急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