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果和张阳远在上海,此刻宜宾和自贡的军政大权,实际上由这五人共同商议决定,而李猛因其资历最老、性格最强硬,无形中成了主心骨。
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川南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触目惊心的箭头和符号。
情报参谋刚刚汇报完紧急军情,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综合各方情报确认:
杨森部第二十军约两万人,已从万县、梁山出发,前锋抵达隆昌,其目标显然是荣县,进而威胁自贡东侧。
邓锡侯部第二十八军约两万人,从成都南下,前锋已过资中,直扑威远,意图从北面进攻自贡。
刘存厚部第二十三军约一万人,从达县、宣汉南下,目前抵达大竹,其动向为自贡东北方向。
敌军总计兵力五万余人,预计最早五日后,即五月二十五日前后,将对我防区全线发起攻击。”
五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川南边防军六个团,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一千人左右,还要分兵驻守宜宾、南溪、富顺、荣县、威远五县以及自贡盐场核心区,兵力对比接近五比一。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李栓柱额头冒汗,贺福田眉头紧锁,钱禄面无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
刘青山推了推眼镜,目光紧锁地图,快速思索着。
李猛则黑着一张脸,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
“龟儿子!趁师座不在,搞偷袭!五万人?好大的阵仗!”
李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当真以为老子们是泥捏的?想来捡便宜?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青山抬起头,语气依旧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李团长,敌众我寡,是客观事实。硬拼绝非上策。我建议,采用‘阻二打一’的策略。”
“阻二打一?”
李猛瞪向他。
“咋个阻?咋个打?说清楚!”
刘青山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向威远和荣县方向:
“邓锡侯部从北来,杨森部从东来,刘存厚部从东北来。三路敌军,看似声势浩大,但各有弱点。”
“”邓锡侯人称‘水晶猴子’,最是滑头,此次出兵恐怕是虚张声势、待价而沽的成分居多,未必肯真拼死力。”
“”我们可以用一个团,依托威远连界镇一带的山区和预设工事,进行顽强阻击,将他挡在威远外围即可。不求歼灭,只求迟滞。”
指挥棒又移到荣县:
“杨森此人暴躁贪婪,又眼红自贡盐利,必是主攻方向,而且会拼死猛攻。我们同样用一个团,在荣县以东的丘陵地带构筑坚固防线,节节抵抗,消耗其兵力锐气。”
最后,指挥棒指向自贡东北方向,大竹、邻水一带:
“刘存厚部实力最弱,补给线最长,且其人心志不坚,畏首畏尾。我的意见是,在富顺东北方向,故意示弱,放开一个口子,将刘存厚这一万人放进来!”
“然后,集结我们主力至少三个团,在自贡与富顺之间的预设战场,利用地形将其包围歼灭!只要打掉其中一路,其余两路必然胆寒,战局可定!”
刘青山的方案清晰明了,充满了战术弹性,充分利用了敌军矛盾和我军内线作战、火力较强、地形熟悉的优势。
李栓柱听了微微点头,钱禄也若有所思。
然而,李猛却猛地站起来,大声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