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沉默了很久。
唐公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茶馆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终于,张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唐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江?”
唐公眼睛微微一亮:
“越快越好。最好是在三天之内。”
张阳点点头:
“好。”
唐公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
“张军长,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张阳苦笑:
“唐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我知道,你们要去做的事,是对的。打日本人,是对的。”
唐公站起身,伸出手:
“张军长,我代表我们所有的同志,谢谢你。”
张阳握住那只手,那只温热而干燥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
“唐公,你们过江之后,需要什么?弹药?给养?”
唐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张军长,你能放我们过江,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好再麻烦你?”
张阳摇摇头:
“唐公,你们要去打日本人,多一颗子弹,就能多打死一个鬼子。你们缺什么,尽管说。”
唐公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那是感激,是欣赏,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张军长,我们确实缺一些东西。特别是药品,我们很多伤员没有药治。还有粮食,我们很多战士饿着肚子。”
张阳点点头:
“好。你们列个单子,我让人准备。过江的时候,一起带走。”
唐公深深看着他:
“张军长,你这是……要担大风险的。”
张阳苦笑:
“唐公,你已经让我担了最大的风险。再多担一点,也无所谓了。”
唐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张军长,你是个好人。是个真正的好人。”
张阳摇摇头:
“唐公,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觉得,你们做的事,是对的。”
唐公点点头:
“好。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你对我们鸿军的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鸿军最困难的时候,是张军长这样的朋友,帮过我们,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张军长这个朋友,我们鸿党交定了,以后张军长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张阳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
朋友。
这两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重俞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