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拉开门:
“什么事?”
小陈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军座,刘……刘神仙来了。”
张阳一怔:
“什么?刘……谁来了?”
小陈咽了口唾沫:
“就是……就是重庆那个刘神仙!他老人家亲自来了,就在外面!”
张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刘神仙?刘从云?深夜来访?
他来不及多想,扣上衣服快步往外走。
走到军部后堂门口,他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点着几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棍,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张阳刚开口:
“刘神仙——”
那人猛地转过身。
果然是刘从云。
他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向张阳。
不等张阳说完,他举起拐棍,照着张阳就是一棍!
张阳猝不及防,胳膊上挨了结实的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
刘从云不等他说话,第二棍又下来了。张阳往旁边一闪,拐棍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刘神仙!您这是——”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刘从云的声音气得发颤,手里的拐棍一下接一下地往张阳身上招呼。张阳不敢躲得太厉害,又不敢还手,只能一边闪一边退,狼狈不堪。
小陈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刘从云打了几下,喘着粗气停下来,用拐棍指着张阳,破口大骂:
“张阳!你个狗胆包天的东西!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张阳脸色一变:
“刘神仙,您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刘从云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咚的一声。
“你还敢问我从何说起!”
他大步走进来,拐杖一下一下杵着地,每一下都像杵在张阳心上:
“你做的事,真当我不知道?你放第一军过江!你把他们藏在宜宾!你还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啊?张阳啊张阳,你真以为你长了几个脑袋?”
张阳心头巨震,脸上却勉强挤出笑容:
“刘神仙,您误会了……”
“放屁!”
刘从云一声怒喝,把张阳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狠狠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张阳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伸手拿起,抽出信纸,展开一看——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工整:
“刘总司令钧鉴:二十三军军长张阳,私通鸿匪,于三月二十七日夜,将第一军两万余人从宜宾、南溪一线放过长江,并藏匿于宜宾城东青石沟,供给粮秣弹药。此事千真万确,职亲见亲闻。职冒死上告,望总司令速查。职请总司令明鉴。”
张阳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刘从云,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从云冷冷看着他:
“怎么?现在哑巴了?不继续狡辩了?”
张阳放下信,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
“刘神仙,这封信……刘……刘总司令看过了吗?”
刘从云哼了一声,用拐杖指着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