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短刀在她手中翻飞，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最简单的动作：刺、挑、抹、削。
手起刀落。
血光乍现。
一个玩家的血条瞬间掉了一大截，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第二刀就已经跟了上来。
淘汰。
栖小萤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不见那个人的脸，看不见那个人的表情，甚至看不见那个人的任何特征。
但她就是觉得。
好熟悉。
好熟悉好熟悉。
那种熟悉感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她，让她几乎忘记自己正趴在地道口、正处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中。
栖小萤此时打开了系统的面板，上面不断浮现出了击杀提示。
“叮！玩家“游子木风”击杀玩家“悬圃青崖”。”
栖小萤的手指猛地攥紧。
游子木风。
游子。
木风。
枫。
她忽然想起，在刚刚进入觉醒之战的时候，在那个从飞艇上跳伞的过程中，她听到过这个ID。
“叮！玩家“矿古球煤”被“游子木风”击杀。”
那时候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现在。
现在那个人就在她眼前。
手起刀落，杀伐果决，浑身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是枫吗？
是她当了二十四年、比“栖小萤”这个身份还多活了一年的那个人吗？
栖小萤盯着那个灰扑扑的身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那些在副本里的日子。
想起：
“恭喜玩家“栖小萤”完成副本“风轻轻吹”。”
“副本内经历时间：24年。”
24年。
她当了24年的枫。
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人，对她来说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怎么可能把他们当成无所谓的过客和代码？
栖小萤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盯着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看着她在人群中穿梭，看着她的手起刀落，看着她浑身透出的那种冷意。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枫，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
栖小萤记得，她当枫的时候，虽然不能说话，虽然越来越沉默，但心里是有温度的。
但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意，那种杀意不是任务需要的伪装，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
之后的岁月里，枫到底经历了什么？
观月呢？
月缺呢？
她们还好吗？
栖小萤忽然很想冲出去，冲到那个人面前，然后问出这些问题。
但她不能。
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剩余玩家不足50人，目前所有玩家位置透明。”
下一秒，栖小萤的脑海中多出了一幅地图。
那地图清晰得吓人，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而在地图上，有一个绿色的光点。
是她自己。
除此之外，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
四十七个红点，分布在宫殿的各个角落。
栖小萤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几瓶“基米抗毒能量饮料”，仰头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