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夏夜总带着黏腻的热，赵狂澜把阳台的旧折叠桌擦了三遍，木纹里的水渍还是没擦干。
卡尔搬来三个小马扎，塑料凳面被太阳晒得发烫，他垫了层报纸，又从冰箱里摸出三瓶冰镇橘子汽水，“嘭”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往上冒。
林薇端着果盘出来时，正赶上直播画面切入审判庭。星盟最高审判庭的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流转的星带，冰冷的白光透过投屏映在墙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开始了。”林薇把切好的西瓜摆到桌上，刀尖挑起一块递到赵狂澜嘴边，“听说今天要审山本一夫，樱花族的元老。
赵狂澜咬着西瓜含糊道：“就是那个主张‘黑暗能量净化’的老东西？”他咽下果肉，指节敲了敲屏幕，“上回在腐蚀带找到的实验日志，署名就是他。”
卡尔推了推眼镜，平板上正同步显示着直播弹幕。画面里，审判长敲下法槌，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传被告山本一夫。”
镜头切到被告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士兵押着走过通道，囚服的橙色在白光下格外刺眼。
他路过镜头时突然顿住，抬头直视镜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傲慢，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眼神……看得我后背发凉”
“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记得吗？他以前在星议会发言，说地球人是“低等能量载体””
“山本一夫，”审判长翻开卷宗，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你被控主导‘黑暗能量活体实验’，非法拘禁137名星际公民，其中37名为地球人，导致92人死亡，45人终身残疾。对此，你认罪吗？”
老头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认罪？我何罪之有？”
他猛地提高声音，直播弹幕瞬间刷屏，“樱花族在战争中失去了七成族人！星盟给过我们什么？！只有这贫瘠的殖民星！我不过是用些‘低等载体’研究能量，有错吗？！”
“低等载体？”赵狂澜手里的汽水罐被捏得变形，橘子味的气泡溅到手腕上，“他说的是人！是被他们活生生解剖的人！”
林薇攥紧了林薇的手，指尖冰凉：“看后面。”
画面切到证据展示，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实验体的证词录像。
一个地球母亲抱着孩子的遗像，哭到几乎晕厥：“我儿子才十七岁，去研学，就被他们抓了……最后只回来一捧能量灰……”
另一段录像里，一个星际矿工对着镜头比划：“他们把我们关在玻璃舱里，每天抽能量，直到人变成透明的……山本一夫来看过一次，说‘这批纯度太低，换一批’。”
“卧槽……是人渣吧？”
“地球妈妈哭得我心都碎了”
“必须重判！！”
山本一夫突然打断录像：“那是他们自愿的！签过协议的！用十年寿命换一百万星币，他们赚了！”
“协议？”审判长示意调出文件，“这份所谓的‘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而且条款里根本没提黑暗能量会导致死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你甚至下令销毁所有拒绝签署的人，这也是‘自愿’？”
老头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嘶吼：“我是为了樱花族复兴！为了种族延续，牺牲是必要的！”
“牺牲别人的生命？”赵狂澜“嚯”地站起来，折叠桌被撞得晃了晃，“那我现在把你拖去提炼能量，算不算为地球延续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