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极北冻土,太阳已沉落月余,极夜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将天地万物裹得密不透风。
赵狂澜裹着冲锋衣,鼻尖还是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刚离唇就凝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睫毛上。
他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靴底陷进半尺深的积雪里,发出“咯吱”的闷响。
“我说卡尔,你确定这破地方有‘地脉泉’?”他搓着冻得僵硬的手,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再待下去,我怀疑咱们仨得变成冰雕,明年开春才能被科考队挖出来。我都至强了,怎么还不抗冻!”
卡尔正蹲在雪地里调试星轨仪,防风镜上结着层白霜,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在仪器面板上飞快滑动,冷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跳跃。
“根据《极地地脉志》记载,漠河冻土带深处藏着条活脉,每到极夜峰值期就会喷薄能量,与高空极光形成共振。”
他侧头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还有四十分钟,极光强度将达到临界值,地脉泉也会同步苏醒。”
“至强也不是全能的,更何况我们也才至强一阶。我们宗师的时候,可以联手斩杀志强巅峰。所以,我觉得要法则境,才有融入天地,不惧严寒。”
林薇提着保温箱从临时搭建的雪屋走出来,防寒服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
“先进来暖和会儿吧,我炖了鹿骨汤,加了雪原特产的红景天,抗寒效果最好。”
林薇的声音裹在寒气里,带着点模糊的暖意,顺流掌轻轻拂过两人后背,浅绿色的气流像层薄绒,瞬间驱散了些刺骨的寒意。
雪屋是用压实的雪块砌成的,内壁糊着层防水布,角落里燃着个酒精炉,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三人脸颊泛着暖融融的光。
赵狂澜抢过保温箱掀开,浓郁的肉香混着药草的清苦扑面而来,他抄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松口:“嚯!这汤够劲!林薇你这手艺,不去开个雪原菜馆可惜了!”
林薇笑眼弯弯,给卡尔递过一碗汤:“快喝吧,等会儿要耗大量能量,得先垫垫肚子。”
她自己捧着碗小口啜饮,目光透过雪屋的透气窗望向外面的黑暗——极夜的黑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连星光都像被冻住了,疏疏落落悬在天上,亮得发脆。
卡尔的星轨仪突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他立刻放下汤碗凑过去,屏幕上的曲线正以陡峭的弧度攀升。
“来了!”他迅速调整参数,星轨仪顶端伸出根金属探针,深深扎进积雪下的冻土,“地脉泉开始活跃了,能量频率与极光预测完全吻合!”
话音刚落,雪屋外突然亮起一道淡绿色的光。
起初像道被揉皱的绸带,在墨色天幕上轻轻舒展,随即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条光丝,在高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赵狂澜第一个冲出去,防寒服的拉链都没拉严,寒风灌进领口,冻得他一激灵,却只顾着仰头看天,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他喃喃道。
那道绿光还未散尽,天际又撕开道紫色的口子,比极光更浓郁,比葡萄酒更剔透,像被天神打翻的颜料桶,泼得漫天都是。
紧接着,钴蓝色、玫瑰色、橙金色的光带相继涌现,有的像巨龙在天穹盘旋,有的像少女的裙裾在风中飞舞,还有的像细碎的星砂,从高空簌簌落下——那是太阳风与大气层碰撞的奇迹,是宇宙写给地球的情书,在极夜的冻土上空,铺展出一场盛大到让人窒息的狂欢。
地脉泉就在雪屋东侧百米处,此刻正从冻土的裂缝里汩汩冒着泡,土黄色的能量光晕随着极光的节奏脉动,像大地的心跳。
赵狂澜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冰层在震颤,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顺着靴底往上爬,钻进四肢百骸——那是地脉深处沉睡的法则,带着亿万年冻土的寒凉与坚韧。
“就是现在!”卡尔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星轨仪屏幕上的星图与极光的轨迹完美重合,冷蓝色的星轨纹从他指尖涌出,像无数条游丝,朝着高空的光带探去,“抓住极光的能量节点!”
赵狂澜深吸一口气,将地脉力凝聚在拳心。
过去一年,他的破山拳早已不是一味蛮干,此刻借着地脉泉的力量,拳风里竟带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