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元425年的毕业典礼，星武大学的中央广场被鎏金般的阳光浸透。
赵狂澜站在队列里，第三次扯了扯学士服的领口。
这衣服的料子挺括，却总让他想起极北冻土的冰壳，紧绷得有些不自在。
袖口的褶皱里藏着粒细小的冰晶，是三个月前从地脉泉附近带回来的，被他用保鲜膜层层裹着，当成了特殊的毕业纪念品。
“别拽了，再拽就成咸菜干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帮他抚平领结。
浅绿色的气流在她指尖绕了个圈，像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袖口的冰晶。
那粒冰碴瞬间化作雾气，在阳光下散成细小的光尘，“今天不光是毕业，过了午夜，咱们的公民等级就自动升了。”
赵狂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个人终端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屏幕上还显示着“临时居住权”的字样。
这是他十年前从废弃区孤儿院出来时，星武特批的身份。
而再过十二个小时，这行字就会变成“华国三等公民”，想想都觉得像做梦。
“根据《公民等级法案》第17条，年满31岁的华国居民，自动晋升为三等公民。”卡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礼台的金光。
他的学士服胸前别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星轨与长剑，这是“星武卓越贡献奖”，建校以来第一次颁给外籍学生。
“系统会在午夜0点自动更新，同步开放三等公民的权限列表。”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徽章边缘：“包括能量配额提升30%、跨星球置业资格……还有武道馆注册许可，正好适合林薇的计划。”
林薇的指尖在裙摆上轻轻点着，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林家虽是华国老牌武道世家，但家族规矩严苛，她的公民等级一直卡在四等，只因“未完成家族指定婚约”而扣了贡献值。
如今借着31岁的节点自动晋升，倒像是挣脱了道无形的枷锁。
广场中央的礼台被鲜花簇拥着，明炎与明血炎穿着月白色长袍，正与几位校董低声交谈。
明炎的长袍下摆绣着银线星图，随着动作流淌出细碎的光。
明血炎的领口缀着枚墨玉扣，衬得他周身的气场愈发沉稳。
这对校长与副校长站在一起，月白色的衣摆在风中交叠，像两抹温润的玉色，成了广场上最亮眼的风景。
“快看，授勋开始了。”赵狂澜碰了碰卡尔的胳膊。
明炎走上礼台，麦克风里传出她清亮的声音：“星纪元425届毕业生，共计三百七十二人，今日学成结业。你们之中，有人将穿上星盟的军装，有人会拿起粉笔执教，有人要回到家族扛起责任……但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别忘了星武教你们的第一堂课——强者的使命，是守护而非掠夺。”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赵狂澜跟着鼓掌，眼角的余光瞥见卡尔正望着礼台旁的国籍申请公示板。
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旁大多打着红色的“驳回”印章，只有最顶端的三个名字标注着“审核中”，而卡尔的名字在屏幕最下方，后面跟着行小字：“材料补充中，下次审核时间：星纪元426年3月。”
“还在想这事？”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放轻了些。
卡尔收回视线，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华国国籍申请通道在星纪元410年武道定级体系完善后，就对法则境以下的外籍人士关闭了。”
从口袋里掏出份折叠的文件，上面盖着星盟的钢印，“这是最新的审核标准：必须是法则境以上，无任何星际犯罪记录，还需要三位华国三等以上公民担保……法则境，我现在还差得远。”
赵狂澜看着他手里的文件，突然有点生气：“凭什么这么严？你为星盟做的贡献还少吗？滇南那次，要不是你提前算出樱花族的埋伏，咱们早就埋在雨林里了！”
“这是华国的规矩。”卡尔把文件折好放回口袋，语气听不出情绪，“毕竟国籍意味着资源分配权，严一点也正常。”他顿了顿，嘴角突然勾起抹浅淡的弧度，“不过数据显示，为华国立下S级功勋的外籍人士，审核标准会放宽30%。咱们‘三元阁’接的迷雾星域任务，或许是个机会。”
赵狂澜刚想再说点什么，礼台上突然响起明血炎的声音：“接下来，颁发特殊贡献奖。卡尔·安德森同学，因在星轨研究与实战中功勋卓着，获‘星武卓越贡献奖’，请上台领奖。”
卡尔愣了一下，在赵狂澜和林薇的推搡下走上礼台。
明血炎亲自为他佩戴奖章，月白色的长袍轻轻扫过他的肩膀：“你的星轨术，已经超越了工具的范畴，触碰到了法则的边缘。保持这份心，国籍从来不是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