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和阵平酱想的一样……”他空洞地望着前方惨白的墙面,眼中布满血丝,里面翻滚的痛苦和迷茫几乎要满溢出来。
“shiro酱好厉害啊……简直像超级英雄一样……居然……真的让我从那种爆炸现场……几乎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终于,那个一刻不停啃噬着他五脏六腑的问题,冲破了干涩的喉咙,沙哑又撕裂:
“为什么……被保护的人……是我?”
他摊开微微颤抖的手,指缝间嵌着难以洗净的、已然干涸龟裂的暗红血痂。
“明明……我才是警察啊……”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嗡鸣。
“笨蛋。”
不是斥责,更像是一声沉痛的叹息。
“爆炸掀起的瞬间,哪还分什么警察和普通人?只有活人和死人。”松田阵平目光如炬,映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字句清晰,掷地有声,“和你当时冲进去拽他出来的心情一样——他只是想保护你。仅此而已。”
他猛地倾身向前,几乎逼到萩原面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对方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听着,萩原!现在不是你缩在壳里,拷问自己配不配穿这身制服的时候!你活着,是因为shiro豁出性命把生的机会抛给了你!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能拒绝的现实!”
他的视线转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声音陡然低沉下去: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接住他抛给你的这条命,好好活着。然后……”
松田阵平顿了顿,神情坚定如铁:
“等他出来。”不管有多少问题,之后,当面向本人问个够好了……
他没有说出最后一句,只是抬起手,用力按在萩原研二的后颈上。这并不是一个轻柔的安慰,而是带着体温、带着支撑的、沉甸甸的力道。
萩原研二的身体在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量下猛地一颤。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骤然坍塌,卸掉了所有强撑的力气,无声地陷进椅背。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响起来。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尖锐地炸开。
萩原研二的目光依旧空洞地粘在那盏象征着未知与煎熬的手术灯上,手臂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极其缓慢地抬起。
松田阵平拧着眉,毫不犹豫地先一步探手伸进他口袋抽走了手机,看也没看就按死静音,塞进自己衣兜。
萩原研二没有阻止,甚至没有抬眼。抬起的手臂失力般重新落回腿上,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现在……确实没有一丝多余的心力去应对任何事了。
真是……太没用了……
松田阵平走到稍远的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但这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萩原研二还是捕捉到了零星的词汇。
“……冲击波……核心……半径……”
“……碎片……指向性……”
“……确认……殉职……遗体……无法……”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加藤的爽朗大笑,佐藤递来的工具包,入队时小林前辈悉心的指导……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孔在他眼前疯狂地交替、闪烁、重叠。最终,所有音容笑貌都被无情地碾碎、吞噬。一切都被定格——定格在银发青年最后将他狠狠甩开时的决绝,以及眼前铺天盖地、浓得化不开的、属于shiro酱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