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那天起,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灌满了这间曾经充满暖意的公寓,以往最轻松快乐的日常成了缓慢的凌迟。
萩原用尽全力扮演着“正常”。他做出最灿烂的笑容,准备着最精致的餐点,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但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笑容都僵硬无比,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对方细微却刺眼的瑟缩。
松田变成了家里一个沉默而笨拙的影子。他抢着做所有体力活,修理所有有点松动的家具,将萩原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他不再随意靠近白川,总是维持着“安全”的距离,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无法从那个单薄的身影上移开。
那双绯色眼眸中只剩下空洞,里面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让人心慌的疏离。
白川变得异常“听话”,让吃饭就吃饭,让休息就休息,让吃药就吃药。仿佛关闭了自己所有的感知和情绪,变成了只会呼吸的人偶。
偶尔,当那该死的药物余威不合时宜地窜起,他会把自己关进浴室,打开冷水,或者用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已经淡去的旧痕,直到那阵陌生的悸动平复,留下更深的疲惫和自厌。
夜晚变得格外难熬。白川依旧需要药物助眠,但即使睡着了,也常常被噩梦惊醒,发出压抑的惊喘。
萩原和松田轮流守在客厅,听到动静就心惊肉跳,却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徒劳地听着里面渐渐平息的泣音或漫长的死寂。
……
直到一个闷热的午后。
白川在沙发上陷入浅眠,药物残留的影响再次悄然袭来。细密的汗珠渗出额角,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身体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唇间溢出模糊难辨的呻吟。
一直在不远处假装看书的萩原立刻发现了。他放下书,看向同样警觉地抬起头的松田。两人都陷入了痛苦的纠结。
靠近,可能会唤醒他更糟糕的记忆和抗拒;不靠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忍受?
就在这犹豫的几息之间,白川的伸吟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痛苦的压抑。
他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绯红的眼眸湿润迷蒙,尚未彻底清醒,就猝然对上了几步之外,神色紧张的两人。
瞬间,那些不堪的画面再次蛮横地涌入脑海。
“别过来!”他嘶哑地低吼,猛地向后缩,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手臂胡乱挥舞着,像是在驱散什么无形的怪物,眼泪奔涌而出,“走开……不要看我……不要……”
萩原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他,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
“shiro酱,至少让我们送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或者你想去浴室?”
“不想看到我们的话,”松田也开口道,声音干涩,“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白川却像是完全陷入了混乱,对两人的话没有丝毫的回应,只是胡乱摇头叫着“走开”,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
萩原犹豫着迈出半步。松田沉默地拿起搭在一旁的薄毯,递了过去。
萩原接过,慢慢的,想将毯子盖在白川颤抖的肩上。
“不!不要碰我!” 触碰还未落下,就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白川猛地挥开毯子,大半毯子滑落在地。
“好,好,我不碰,我走开。” 萩原连忙后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两人默默地退得更远,几乎退到了玄关的边缘,却听见沙发方向传来泣不成声的呜咽:
“我好脏……我控制不了……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