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夹棍不同于寻常刑具,木身坚硬如铁,内侧还嵌着密密麻麻的铁齿,既能调松紧,又专挑指骨、踝骨、大腿骨这些关节要害处夹,一收一放间,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陈阁老,别来无恙啊?”
行刑的军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里把玩着收紧夹棍的绳索:
“说说吧,除了挖出来的这些,还有哪儿藏着金子银子?说出来,也好少受点罪。”
陈演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哭求:
“真的没有了……将军明鉴啊……那些已经是全部了……”
“嘴硬?”
军校眼神一冷,猛地挥手:
“收!”
两侧的顺军军士同时发力,狠狠收紧绳索。
坚硬的木夹带着铁齿狠狠啮入皮肉,瞬间挤压住骨骼。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陈演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指骨被挤压的“咯咯”声,那声音令人牙酸,随即便是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指尖直冲脑髓。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白眼直翻,双手在夹棍中扭曲变形,鲜血顺着铁齿的缝隙汩汩渗出,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可这仅仅是开始。
“换脚踝!”
军校一声令下,军士们松开手指的夹棍,转而收紧脚踝处的绳索。
陈演只觉得脚掌仿佛要被生生扯断,骨头与木夹摩擦的剧痛让他疯狂挣扎,却被顺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大腿处的夹棍也被收紧,粗壮的木夹几乎要将他的大腿骨碾成粉末,每一次收紧,都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嘶吼。
一轮又一轮的酷刑下来,陈演的声音从凄厉的惨叫变成嘶哑的嘶吼,再从嘶吼变成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的袍服早已被冷汗、血水浸透,裆部更是湿了一大片,屎尿失禁的恶臭在总衙内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恐惧与剧痛之下,他再也撑不住了,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处又一处藏银地点:
“后……后花园的池塘……塘底埋着一箱……还有……还有我老家的祖宅……地窖里有黄金……”
顺军立刻派人按他说的地点去挖,果然又挖出了二十多万两白银和数箱黄金,加上之前挖出来的四十万两,已经差不多七十万两了。
陈演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将军……饶命……真的没有了,再也……再也挖不出了……”
刘宗敏却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这一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再收!”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陈演的左小腿骨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血肉,猛地扎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极致的痛苦反而让他有了一瞬的清醒。
弥留之际,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金銮殿上,他侃侃而谈,深得崇祯信任,府衙之内,他收受下属的冰敬炭敬,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国难当头,崇祯求百官捐饷,他却装出一副家徒四壁的无奈模样,城破前夜,他亲自指挥家丁,将最后一箱黄金埋在后院假山下……
“太贪了……”一丝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从他眼角滑落,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臣……臣悔啊……”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