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最后的疯狂(2 / 2)

心里都清楚,这内城再坚固,在明军那可怕的炮火面前,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牢笼罢了。

清兵和吴三桂的家丁也个个面色惨白,搬砖石堵城门时,人人脚步虚浮,眼神涣散。

他们此刻早已没了半点悍勇之气,只能盼着能多活一刻是一刻了。

……

明军夺取外城后,并未急于向内城发动攻击。

这段时间里,霍伟将麾下所有火炮尽数征用,连那些用于机动作战的轻型野战迅雷炮,也被吭哧吭哧地拖拽上外城的城墙。

从东门到南门、再到北门的外城墙段,近四百门黑沉沉的炮身被逐一固定在垛口之间,炮架用粗壮的木桩牢牢楔入砖石缝隙,防止后坐力偏移。

炮手们一门门校准炮口角度,将炮口齐齐压低,直指不远处的内城。

从空中俯瞰,内城的每一寸土地,城墙、街巷、炮台、民居,都被织进了交叉炮火的死亡阴影里,再无半分死角。

内城城头的清兵,扒着垛口远远望去,能模糊瞧见外城垛口后明军炮手忙碌的身影,能看到那一片密密麻麻、多得吓人的炮口,正森冷地对着自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的精神瞬间濒临崩溃!

原来先前明军显露的炮火,竟只是一部分。

想到接下来,这么多火炮,对着一座小小的内城狂轰滥炸,简直是碾杀,是彻头彻尾的欺负人!

这一夜,成了内城所有人的末日前夜。

从多尔衮、吴三桂,到麾下的八旗清兵、吴家家丁,人人都知道,今夜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最后一夜。

恐惧催生疯狂,疯狂滋生暴行,整座内城,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多尔衮已经下了死命令,凡有敢言降者,立斩不赦!

八旗兵丁借着酒劲,提着弯刀冲进街巷,踹开民宅的院门,将关宁军家眷和百姓从屋里拖出来。

男人被强征去搬运砖石加固城墙,稍有迟缓,便是一顿马鞭抽打,甚至刀枪相向,内城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女人则被肆意凌辱,凄厉的哭喊声穿透夜色,却无人敢管。

吴家的铁杆家丁也跟着效仿,他们知道自己跟着吴三桂剃了头,已经绝无生路,索性破罐子破摔,砸开粮铺抢粮,撬开民户的箱子搜刮财物,将抢来的金银珠宝揣进怀里,将碍事的老人孩子推倒在地,甚至拔刀砍杀反抗的百姓。

内城的街巷里,一片狼藉。

有的清兵甚至点燃了沿街的民居,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女人的哭嚎、孩子的啼哭、男人的怒骂,混杂着清兵的狞笑与喝骂,搅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关宁军家眷们缩在墙角,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她们的丈夫、父兄,要么已经倒在了外城的战场上,要么还被押在城外的营寨里,而她们自己,只能任由这些野兽般的鞑子宰割。

……

总兵府内,昏黄的光映着满室狼藉,多尔衮瘫坐在椅上,浑身酒气熏天,面前的案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坛。

他一手拎着最后半壶烈酒,一手撑着扶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府外的火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猛地,他将酒壶狠狠砸在地上,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突然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听得旁边侍立的亲卫浑身发毛,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

“哈哈……哈哈哈!”

多尔衮猛地拔高了声音,嘶吼着,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八哥!明日本王应该就会战死在这里了!你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和你那蠢货儿子抢位子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哈哈哈”

他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胸腔剧烈起伏着,又灌下一口残酒,呛得连连咳嗽:

“不过……也不知你的皇位还能坐多久!我大清还能不能撑到明年开春!哈哈哈!”

吴三桂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听着多尔衮的醉话,手里攥着一个酒杯,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袍前襟,冰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染红了夜空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夜,宁远内城的天,是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