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辎重队?(1 / 2)

时值春末夏初,有不少在沿途田埂上耕作的乡民,乍见这突然出现的、甲胄鲜明、旗帜飞扬的大军,先是惊愕得瞪圆了眼睛,手中的锄头、犁耙“哐当”掉在地上。

待看清是明军旗号与衣甲制式,许多人先是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面庞。

惊疑、茫然,继而,有人眼圈迅速红了,别过脸去,用皲裂的手背偷偷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之前,李自成入西安的时候,高喊“均田免赋”、“三年不征”,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关中的百姓确曾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

然而,好景不长。

自李自成率主力东去进攻北京后,留守关中的大顺文武便迅速换了嘴脸。

先是借口“筹措北伐军饷”,恢复并加征各类粮税,继而强征壮丁充作民夫,转运粮草,无数家庭因此再次破碎。

当初那“三年不征”承诺,早成了镜花水月。

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层层叠加,田赋竟比明朝最甚时还翻了三倍不止,盐价飞涨五倍,乃至家中养鸡生蛋、种菜自食,也要被抽税“助饷”。

沉重的盘剥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卖儿鬻女者比比皆是,境况竟比大明统治末期更为凄惨酷烈。

希望燃起又残酷熄灭,留下的只有更深重的绝望与怨恨。

如今,眼见官军仿佛从天而降,许多人心底那几乎熄灭的灰烬,再度迸发出火星。

他们起初还畏惧官兵会不会抢他们,但眼见这支官军只是埋头行军,甚至还刻意避开他们的田地时候,胆子渐渐大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谷一虎勒住战马,望着沿途越来越多聚集而来、神情激动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的乡民。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抱拳,朝着四方百姓拱了拱手,朗声道:

“父老乡亲们!

吾乃大明定北侯、督师卢公麾下!此番奉侯爷将令,提兵西进,只为光复西安,驱逐闯贼!大军秋毫无犯,父老乡亲不必惊慌!”

“驱逐闯贼!还我太平!”

人群中,终于有人压抑不住,振臂高呼起来。

这呼喊迅速得到了更多人的响应,起初稀疏,继而汇成一片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浪。

明军队伍中,士兵们的胸膛挺得更高,步伐也愈发坚定有力。

……

为求速胜,谷一虎在此,果断分兵。

他亲率以龙骧卫为核心的五千精锐骑兵,只携带五日干粮,轻装简从,作为前驱直扑西安。

副将刘湛则统领剩下的一万步兵与四千辅兵,押解着辎重粮草随后跟进。

五千铁骑在关中平原上狂飙突进,马蹄踏破春日的宁静,卷起冲天烟尘。

途经蓝田、临潼,这些县城的顺军守军浑然不知商州已失,更对这支如神兵天降的明军毫无防备。

谷一虎命令部下绕城而过,不予纠缠。

途中遭遇几处零星的哨卡驿站,则以雷霆手段迅速拔除,务必斩杀殆尽,绝不使一人走脱报信。

第三日,正午时分。

谷一虎已经率军悄然运动至西安城东面一道长满荒草的废弃土塬之后。

五千骑兵依令下马休息,他们隐伏于沟壑枯草之间,喝着水、吃着干粮静静等待着主帅的命令。

谷一虎再次举起了千里筒,那座雄踞关中的巨城,西安,便清晰地进入了他的视野。

代表大顺的旗帜在午后的风中软绵绵地垂挂着,了无生气,垛口之后,守军的身影也稀稀拉拉。

良久,谷一虎缓缓放下了千里筒。

果然,一切皆如侯爷战前所料,亦与沿途所见所闻印证无差。

闯贼精锐尽出后,后方空虚至极,更因横征暴敛而民心尽失。

眼前这座看似雄浑的西安,不过是一个被蛀空了内部、徒有其表而已。

……

尽管李自成下了严令,要手下在一日之内把散布各处的部众尽数征集起来,随他杀出北京城,迎战那从南北两面汹汹压过来的官军。

可顺军自攻入北京那日起,从上到下早已经烂透了。

将领们占了以前勋贵的府邸,日日笙歌宴饮,耽于酒色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