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冲进他的陷阱,我们三个,一起死。”
“要么……你付出一些‘代价’,带我们活下去。”
没有请求,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商量。
蓝慕云只是将一个血淋淋的、唯一的选项,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以三人的性命为筹码,逼迫她动用禁术的阳谋!
叶冰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生死一线的疯狂剑光中,他的侧脸依旧平静得可怕。她忽然明白,自己对他的那句质问——“你又要利用谁”,是多么的可笑。
他连自己,连她,都只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时计算代价的棋子。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看穿、被算计到极致的清醒。
是的,她别无选择。
为了活下去。
“蓝慕云……”
她轻轻推开蓝慕云的手,从他身后,站到了他的身前。
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
“你信我一次吗?”
这句问话,像是在问蓝慕云,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不等蓝慕云回答,叶冰裳的双手,已经在身前结出一个无比玄奥繁复的印诀。她的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如云似雾的白色光华。
“不好!是云隐步!”
正“疯狂”进攻的林风,在看到那个印诀的瞬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怒交加的骇然!
这不在他的剧本里!
他算到了蓝慕云会逃,会躲,会用尽一切凡人的诡计,却唯独没有算到,他竟能让如此高傲的叶冰裳,为他动用这种同归于尽的禁术!
“住手!!”林风嘶吼着,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想要打断施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冰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她伸出双手,一只手抓住了蓝慕云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了重伤的拓跋燕。
“云……起!”
她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一丈的空间,开始了剧烈的、诡异的扭曲!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面,光线被拉扯成怪诞的曲线。
林风那志在必得的一剑,刺入这片扭曲的空间,竟像是刺入了一团无形无质的棉花,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引导向了未知的维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那片扭曲到极致的空间中,蓝慕云三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迅速变得模糊、透明……
最后,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剑气摧残得千疮百孔的戈壁。
林风悬停在空中,脸上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挫败后的、冰冷刺骨的阴沉。
他的计谋,他的陷阱,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布局,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掀棋盘”行为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
数十里外。
一处沙丘的背风坡下,空间一阵涟漪,三道身影踉跄着跌落出来。
“噗!”
叶冰裳刚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色泽暗沉的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绸缎,软软地倒了下去。
燃烧本命真元,对她的道基造成了严重的损伤,让她元气大伤。
“冰裳!”
蓝慕云立刻将她扶入怀中,入手一片冰凉。
“你……”
他看着怀中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的女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他赢了棋局,却也亲手,将自己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推向了破碎的边缘。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那面巨大的镜子,再次浮现。
林风狂怒中带着一丝狂喜的、扭曲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云隐步!你竟然真的动用了云隐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以为你逃掉了吗?不!你只是让你那纯粹的本源气息,在整个黑风域,像黑夜中的太阳一样耀眼!”
“这一次,我看你们,还能往哪躲!!”
蓝慕云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叶冰裳,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面象征着绝望的镜子,眼神,冷到了极致。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猎人,依旧疯狂。
但这一次,他的猎物,也即将找到那把能刺穿猎人心脏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