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魔舟指挥主殿。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带着一阵凌厉的风。拓跋燕一身戎装,将第十七封用鲜血浸染的告急战报,狠狠拍在中央那巨大的光影沙盘之上。
金属的桌面嗡嗡作响,打破了殿内长达两日的死寂。
“圣子!”
她的声音因为急怒而显得有些沙哑,那双明艳的眼眸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
“林风的先锋军已经突破了第三道防线!前线的兄弟们用命在填,但根本挡不住那该死的‘昊阳镜’!”
“再这么‘固守待援’下去,我们就要被仙宗那些伪君子堵死在九幽冥舟里,当成铁棺材活活炼化了!”
王座之上,那个如同雕塑般静坐了两天的身影,纹丝未动。
蓝慕云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淡漠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让他推。”
让他推?
拓跋燕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平静的三个字,仿佛比战场上最激烈的厮杀,还要让她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冰冷与荒谬。
“圣子!”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不是数字!那是我们三万魔宗兄弟的性命!”
“耐心点,拓跋燕。”
蓝慕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是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听不出任何情绪。
“鱼儿……就快上钩了。”
话音刚落。
咻——!
一道比墨色更深、比闪电更快的黑影,仿佛无视了物理法则,径直穿透了九幽冥舟那足以抵挡元婴老怪全力一击的层层禁制,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蓝慕云面前的桌案之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猎隼,它的身形比寻常鹰隼要小上一圈,但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最纯粹的玄铁铸就,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它的眼眸,竟是两点燃烧着的、妖异的血色光芒。
“血瞳墨隼!”
拓跋燕失声惊呼,脸上的怒意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作为北境苍狼部的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魔禽的可怕。这是“听雨楼”中,等级最高、也是代价最为昂贵的“S+”级情报信使!
它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无视绝大多数禁制与阵法,万里之遥,不过半日之程。动用此物,意味着其所传递的情报,重要到了足以瞬间改变整个战局的程度!
几乎是在血瞳墨隼落下的同一瞬间。
蓝慕云那双紧闭了两天的眼眸,倏然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惊扰的迷茫与睡意,只有一片如同宇宙般深邃的、古井无波的清明。
仿佛,他一直,就在等这一刻。
他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那血瞳墨隼的头顶,轻轻一点。
那只神骏非凡的猎隼,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血色的眼眸瞬间黯淡,整个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青烟,消散无踪。
原地,只留下了一枚用不知名黑金打造的、闪烁着幽光的微型卷轴。
蓝慕云拿起卷轴,甚至没有展开,只是将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拓跋燕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
她看到蓝慕云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但仅仅几息之后,她看到,他那一直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混合着恍然与残忍的弧度,在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笑容,让拓跋燕感到一阵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将那枚黑金卷轴,如同丢弃一张废纸般,随意地抛给了拓跋燕。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道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在他宽大的袖袍之内,悄然响起。
蓝慕云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着与叶冰裳联系的白色玉佩,一道清冷的讯息,无声地汇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