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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与林娘子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沉重。
她们之前悄悄商量的,在诊看前表明“医术不精,恐难胜任”以留后路的说辞,竟连出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对方用软硬兼施的话,彻底堵了回来。
话已至此,再推脱,只怕立刻就要招来祸事。
两人最终,只能将所有话咽回肚里,沉默地垂下头。
“识相就好。跟我来。”
高敏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一股浓烈的香风,朝内院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更为豪奢幽静的院落。
丫鬟仆妇往来皆屏息静气,面带忧惧。
踏入正房内室,光线骤然昏暗。
厚重的锦缎帐幔低垂,遮住了大半窗户,只留几缕微弱的天光。
室内有一股浓烈刺鼻的熏香,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臭。
进了内室,掀了床帘,便见高老夫人躺在榻上。
高老夫人是个看似六十多岁的老妇,身材瘦小,头发花白。
出乎意料的是,高老夫人并未如寻常重病之人般平躺。
她是侧躺,蜷缩着,下本身被低矮的软枕垫起。
这古怪的姿势,一眼便让林娘子心便沉了沉。
只见老夫人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恍白,然而两颊颧骨处,却浮着两团虚红。
“老夫人万安,请容民妇为您请脉。”
林娘子声音放得极柔和,上前一步。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女儿高敏那锐利紧迫的目光时,又咽了回去。
林娘子不动声色,在丫鬟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屏息凝神,三指稳稳搭上老夫人伸出的、枯瘦如柴的手腕。
指下触感,脉象沉细欲绝,如游丝将断。
尤其在右关与左尺处,几乎摸不到跳动,虚软如按棉絮,空空荡荡。
这是气血大亏,脾肾阳气衰微至极,根本无法固摄的绝险之象!
她强压心中惊骇,收回手,用布巾擦了擦,语气依旧平稳,对高敏道:
“民妇需查看一下老夫人腹部,以明气机淤塞不通之处,方可斟酌下方。”
说罢,不待高家人反应,她轻轻伸出手,隔着那床厚重的锦被,虚虚按在老夫人小腹上方,打算感受其下肌肉的紧张与气血流动。
就在她的指尖将触未触、距离锦被尚有寸许之际。
“啊——!”
一直僵硬沉默的老夫人,突然猛地一颤,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呜咽!
那双一直死死攥着被沿的手,抬起抵住了林娘子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垂危老人!
“你做什么!”
高敏立刻尖声厉喝,一步上前,眼中凶光毕露,仿佛林娘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林娘子迅速抽回手,后退半步,神色依旧镇定,垂眸道:
“夫人息怒,民妇并未用力触碰,只是虚按感知。老夫人反应如此剧烈,怕是此处痛楚异常,或……有所忌讳。”
高敏死死盯着林娘子,胸口起伏,眼中惊疑不定。
半晌,她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压下怒火,对那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丫鬟斥道:“没用的东西!扶稳了!”
林娘子不再多言,接过丫鬟递上的干净布巾,缓缓擦着手。
她借着转身将布巾放回铜盆的短暂间隙,用只有唐玉能听到的气音,对着她吐出了两个字:
“阴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