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船药。上船前半小时吃。看你这陆上跑的架势,别吐我甲板上。”
陆尘愣了一下,接过药片,有点哭笑不得:“……谢了。”
海叔摆摆手,佝偻着背,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杂物堆后面。
陆尘捏着那两片晕船药,心里有点打鼓。妈的,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出过海,可千万别真吐得昏天黑地,那也太丢份了。
一小时后,三号码头。
“浙渔运788”确实其貌不扬,船壳油漆斑驳,锈迹随处可见,看起来比旁边那些渔船还要破旧几分。但陈默上船检查了一圈后,对陆尘微微点头——发动机舱里那台机器被保养得很好,一些关键的线路和接口有近期改装的痕迹,导航设备虽然老旧,但屏幕干净,按键灵敏。
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在甲板上沉默地整理缆绳,看到陆尘和陈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这就是“哑巴”,海叔的侄子,听说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嗓子,但手脚利索,是船上的一把好手。
海叔在驾驶室里,对着海图台,手里拿着放大镜,正仔细看着什么。陈默带来的那张标有“鬼牙屿”和推测“十七号水道”的海图,被他铺在旁边。
陆尘走上驾驶室,把背包放下。
海叔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药吃了?”
“……吃了。”
“嗯。”海叔放下放大镜,手指在海图上“鬼牙屿”的位置点了点,又往东划了一道虚弧,“这片地方,海况复杂,暗流多,下半年还容易起雾。十七号水道更邪性,老一辈说底下有沉船,怨气重,罗经到了那片容易失灵。”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尘和陈默,脸上的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
“追船,救人,是你们的事。我把你们带到地方,指了路,就算完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
“第一,上了我的船,就别再提‘判官’那名号。海上,只有船老大和伙计。”
“第二,”他手指重重戳在海图上“鬼牙屿”往东那片深蓝色区域,“不管你们要追的‘清风’在不在那儿,不管‘幽灵号’来没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陆尘看不懂的、混合着警惕和一丝……畏惧的东西。
“那片‘鬼牙屿’,不太平。”
“二十年前不太平,现在……只怕更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