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鞋丢了,这般模样,叫你看笑话了。”
萧景川低笑出声:“何止是没见过没穿鞋的你,还没见过这般可爱的小狸奴。”
“狸奴?”苏枝意茫然。
“前面有溪,你去照照看。”
她半信半疑,赤着脚踩过草地走到溪边,借着月色与风灯的光往水里一看。
河里映出的女子,发髻散乱,脸上沾着一块块泥印。
活脱脱一只刚从泥里滚过的狸奴。
“啊!”
苏枝意低呼一声,。
她一向爱惜容貌,何时这般狼狈不堪过?
难看死了。
鼻尖一酸,她又要难过起来。
萧景川已走到她身后,递上帕子:“先擦擦吧,溪水凉,别久碰。”
苏枝意接过帕子,蹲在溪边,就着清冷的溪水,一点点擦拭脸上的淤泥。
她垂着眼,明明是被救了,可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她还在等另一个人。
萧景川看了眼天色,山风愈发寒凉。
“天色太晚了,这山路崎岖难走,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要不明日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苏枝意心头一动,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犹豫:“那……那今晚怎么办?”
“钱婆婆认得你,我带你去找她。她老宅里应当有多余的衣服和鞋子,总能凑合用一晚。”
苏枝意轻轻点头。
可又有些犹豫。
她答应过陆羡,要在破庙里等他的。
他万一赶回来,见不到她,会不会着急?
可转念一想,都已经这么晚了他都没来……
那破庙她是万万不敢再回去的。
那两个陌生男人的模样,至今想起来仍让她心头发慌。
罢了,陆羡那般聪明,若是回来看到她不在,想必也能猜到她是平安离开了。
这般想着,她便应道:“好,麻烦师兄了。”
萧景川见她应下,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弯腰道:“山路难走,我背你吧。”
苏枝意后退一步:“不行不行,师兄,男女授受不亲,这般太过失礼,我自己能走的。”
萧景川也不勉强。
“那你慢些走,小心脚下。”
说罢,便提着风灯走在前面,为她照亮前路。
苏枝意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跟着,可刚走两步,脚下便踩到碎石。
“嘶!”
她痛呼出声。
“别动,站好。”
萧景川提着风灯慢慢靠近,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脚掌上。
“你瞧,都磨破了,伤口还沾了泥污。再这么走下去,若是感染了,麻烦就大了。”
苏枝意低头看去,只见脚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本就是大夫,自然清楚伤口感染的严重性。
再犟下去,只会让伤势更重。
她咬了咬唇:“麻烦师兄了。”
萧景川会心一笑,将她稳稳背在背上。
苏枝意浑身紧绷,脸颊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