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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千里之外,却好像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近日北边蒙国异动频频,铁骑屡次越界,边境牧民伤亡不少。呼城防线已全面布防。蒙国狼子野心,此番异动绝非偶然。敌人躲在暗处,我们更需加固各城防线,不可轻举妄动,亦不可掉以轻心。”
刘轩的目光在这一段上停了很久。
蒙国。
末世之前,那里就是一片地广人稀的荒原。
末世之后,那片土地上活下来的人,比别处的更硬,也更狠。
他们在马上长大,在马背上打仗,末世之后组建的变异宝马军团非常难缠,骑兵来去如风,打了就跑,追又追不上。
呼城卡在大汉国西北角,是挡在蒙国铁骑面前的第一道墙。
现在这道墙的守将是呼延乌兰。
她说“已全面布防”,那就一定是真的布防了。她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一句没把握的话。
可她还是写信来提醒他。不是向他求援,是让他做好准备。
呼延乌兰永远不会向任何人求援,她只会把刀握紧,把城门关上,然后一个人站在城墙上面,面对草原上涌来的黑压压的骑兵。
她会写信告知刘轩呼城实情,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软弱”了。
“安西天寒,不比九昌温润。我已让人寻了上好的皮毛随信寄去,天冷记得穿。”
刘轩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件不知名变异生物做成的皮袍,毛料厚实得手插进去能没过手背。
深褐色的皮毛泛着暗暗的光泽,针脚缝得密密实实,翻过来看里面,衬的是一层软布,贴着皮肤的那一面处理得很仔细,一点扎人的硬毛都没有。
他把皮袍贴在脸上,皮毛带着一股淡淡的草香,是草原上晒干的艾草的味道。
呼延乌兰一定是让人用艾草熏过,防虫,也防潮。
天冷记得穿。
四个字,写在信的最末,像是写完正文之后犹豫了一下又添上去的。墨迹比其他地方淡一点,可能她写到这儿的时候笔上已经没有多少墨了,却没有重新蘸,就那么淡淡地写了下去。
刘轩把信看了两遍,手指在“莫要让我牵挂”那几个字上摩挲了半天。
呼延乌兰从来不说什么软话。
当年她千里驰援,策马奔袭三天三夜,赶到的时候满身风沙,嘴唇干裂出血。
刘轩记得见到她时,只说了一句话:“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声音冷得像刀锋,眼睛里却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水光,在火把的光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那层水光,刘轩记到了现在。
和这件皮袍一样。和“莫要让我牵挂”这五个字一样。她的心意从来不说出口,但从未缺席。
刘轩把皮袍叠好,放在膝盖上。
他想起当年给她改造经脉的那个夜晚——
她坐在他面前,闭着眼睛,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脆弱。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那个时候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耳根上细细的绒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后松枝一样的冷香。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那份沉默里藏着的东西,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两个人都不曾说破。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刘轩深吸了一口气,把呼延乌兰的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拿起了呼延蓉的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