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明军的许多能量武器声音沉闷而奇异,只有远处目标瞬间被刺目的白光或膨胀的火球吞噬、撕裂、化为齑粉或熔岩的景象。爆炸的尘埃落定后,原地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或一片焦土。
这种精确、高效、近乎“表演”性质的毁灭,比狂轰滥炸更能击穿人心。
它展示的不是狂暴的力量,而是绝对掌控下的从容不迫与生杀予夺。
于是,最后的心理防线随之土崩瓦解。
一座座城池,从相对富庶的广岛城(浅野家),到扼守要道的福山城(水野家),再到更内陆的诸多支城,接二连三地、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洞开了城门。
生怕动作慢了,被明军视为“不够恭顺”,失去了享受“长州例”优惠待遇的资格。
投降仪式变得千篇一律,充满了屈辱的程式感:
藩主褪去华服,换上素衣,通常只是象征性的自缚双臂,在家老们同样灰败的面容簇拥下,徒步走出城门,走向明军阵前那面猎猎飞扬的赤底金龙旗。
献上世代相传、象征权力合法性的金印或木印;
献上代表武家荣耀与精神的名刀;
献上详细记载着领地、人口、粮秣、军械的各式册簿图籍。
然后,在明军军官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完成跪拜、请罪、听宣等一系列流程。
整个过程,投降者的脸上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有权力尽失的屈辱,有性命得保的解脱,有对未来的惶恐不安,或许,还有一丝对迅速做出“正确”抉择的、近乎可悲的庆幸。
明军西路军主力,与其说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征服战争,不如说是在执行一场高速、高效、高压下的武装接管与威慑性行军。
其推进速度之快,有时甚至超出了后方统帅部的预期。
前锋的装甲侦察部队和轻装步兵,凭借空中补给和卓越的机动性,常常将大部队和重型装备甩在后面。
这导致后方跟进的文官治理团队与庞大的后勤辎重部队,不得不竭尽全力、日夜兼程地追赶,有时仍感吃力。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常遇春甚至动用了部分“玄蜂”运输机,直接从九州或沿海基地,空运关键的文职官员、户籍模板、安民告示,以及维持新占领区初期秩序所必需的轻便物资,以弥补地面行军的时间差。
前锋部队的职责也发生了转变。他们沿途迅速接管城防要地、接收并封存武器库、登记藩主及主要家臣的名录与资产、进行初步的人员甄别与分类(区分顽固主战派、中间派、及早期投降派)、在城门和市町要道张贴盖有“大明长州(或其他新设)镇抚使司”鲜红大印的安民告示、设立临时军管所维持治安……
一切流程,如同精密的机械在预设程序下运转,高效、冷静、有条不紊。士兵们脸上少有胜利者的骄狂,更多是一种执行任务的专注与漠然。
这种漠然本身,就是一种更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它无声地宣告:旧时代的一切,在此刻都已成为需要被清点、归类、处理的“对象”或“数据”。
山阳道,这条贯穿本州西部、连接西国与近畿核心地带的千年交通大动脉,其沿途的政治色彩,正在被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冰冷的统治力量,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涂抹、贯通,并注入截然不同的秩序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