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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全景式观察,如同持续不断的潮水,冲刷着宁尚香的心境。
最初,目睹关门海峡的毁灭、长州藩的归降,那种大仇得报、见证施暴者遭逢天罚的炽热快意,是真切而汹涌的。
然而,当这种毁灭的场面以如此宏观、持续且多样化的方式重复上演,当抽象的数字和战报化为具体的焦土、残骸、难民与尸体,最初的激情开始沉淀,被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沉重的东西所取代。
那份对萨摩、对倭寇深入骨髓的恨意,从未消失,也永远不会消失。
那是琉球王室血脉中无法洗刷的烙印,是母后妹妹投海背影的永恒刺痛。
但是,她开始清晰地意识到,圣皇陛下发动并主导的这场战争,其意义远非“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简单复仇所能概括。
这更像是一场……庞大、精密而冷酷的“文明外科手术”。
主刀的医师(大明)手握超越时代的手术刀(仙舟、舰队、机甲、信息化网络),其目标并非将病人(倭国)杀死,而是要切除其体内已经癌变、扩散并不断产生毒素的核心病灶——那便是以武家政治、武士道精神、对外扩张掠夺(倭寇传统)以及封闭排外为核心特征的旧有统治体制与社会意识形态。
手术过程必然是血腥的、痛苦的,会切除大量坏死的组织(顽固抵抗的武士集团、旧既得利益阶层),甚至会伤及一些尚可挽救但已被癌细胞浸润的部分(普通民众的财产与安定)。但手术的目的,是为了清除毒源,防止其继续危害自身并蔓延周边(如琉球之祸),并为植入健康的“器官”或“基因”——即华夏文明的制度、律法、语言文字、价值观念——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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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标,是让这个病体在经历剧痛后,能够以全新的、依附于主刀医师生命系统的形态,获得一种受控的、无害的“新生”。
她反复咀嚼着陛下曾说过的话:“倭人,畏威而不怀德,记打不记吃。”
这句话此刻在她心中有了血肉般的实感。对于这样一个在特定历史地理环境下形成了独特而偏执民族性格的群体,或许“怀柔”与“德化”必须在“畏威”与“记打”的基础上才能有效进行。
必须先以绝对的力量优势,施以雷霆万钧的“威”,进行彻底而残酷的“打”,将其数百年来构建的、基于武力与神国迷思的骄傲、自负、抵抗意志,连同其物质基础(军队、城堡、统治架构)一并打碎、打服、打怕,打到灵魂深处只剩下恐惧与服从的烙印。
九州与关门那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毁灭性打击,便是这“威”与“打”的极致体现,是必不可少的前奏与奠基。
然后,才有可能谈“德”与“怀柔”。这“德”并非无原则的仁慈,而是胜利者在确立绝对权威后,基于自身利益与长远统治需要,所施行的区别化政策与秩序重建。
对及时归降者的有条件宽恕(如长州毛利家),对主动配合者的有限度利用(如吉川广正),对占领区平民的相对克制与基本生活秩序维持(尽管是在铁腕之下),以及那些已经开始在主要城镇张贴的、用汉文倭语双语书写的《大明律》摘要与安民告示,还有随军文吏在占领区着手筹办的、以教授基础汉文与算术为核心的“教化所”……
这些,都是“德”的起始,是手术后的抗排斥治疗与营养输入,旨在逐步改造其社会肌体,植入新的文明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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