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落下,不只是身体消失,连魂都会被彻底抹去。
白襄脸色变了。
她想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摔在地上,喉咙一甜,差点吐血。她咬牙爬起来,眼里有怒也有急,却没有再动。她知道,现在谁帮忙都没用,只会让试炼失败。这座祭坛不允许外力介入,它是对意志的考验,不是比谁拳头硬。
她只能看着。
只能陪他一起等。
牧燃感受到压力再次袭来,比之前重得多。空气像铅一样灌进肺里,压得他骨头咯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他的膝盖弯了,脚陷进石头,皮肤裂开,血渗进缝隙。但他没有闭眼。
他盯着那影子,眼神锋利,像是要看穿它。
“你不是守护者。”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空间,“你是囚徒。”
影子顿了一下。
紫光颤了颤。
牧燃继续说:“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吧?每天拦住靠近碎片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拦?是谁让你做的?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抬起残臂,指向那碎片。
“它不是禁忌,是遗物。你们说的‘亵渎’,不过是有人想找回失去的人。你拦我九次,每次攻击后都要停一下,不是因为要蓄力……是因为你在挣扎。”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
“你在犹豫。你不想再当这具空壳了,对不对?你也在等一个敢说出真相的人,等一个敢质问这一切的人,对不对?”
守护之灵剧烈震动,身影忽明忽暗,像快熄灭的灯。
牧燃趁机迈出一步!
脚落地时,地面轰然塌陷,裂缝向四周蔓延。他单膝跪地,靠残臂撑住才没倒下。距离祭坛,只剩一步。
“我不是来抢它的。”他抬头,血和泪混着灰从眼角流下,“我是来接她回家的。”
话音刚落,整座山发出低沉的嗡鸣,岩壁震动,碎石滚落,远处传来回响,仿佛山脉在回应。
紫光突然收回,全部回到碎片中。碎片轻轻震动,表面浮现出两个古老的大字:
归途
笔画有力,带着岁月的痕迹。
守护之灵慢慢低下头,光芒变弱,像是放下了千年的担子。它举起的手放下,光锥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飘走。
它没有攻击。
也没有消失。
只是静静地浮着,像在看,又像在告别。
牧燃喘着气,颤抖的手终于伸了出去。
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开始修复伤口。右肩的血止住了,骨头开始接合,肌肉慢慢长出,焦黑的皮肉褪去,新皮肤苍白如纸。但这力量没有让他完全恢复,而是在提醒他:这才刚开始。
碎片落在掌心,轻得像没有重量,却又沉重得像山。
他低头看着它,眼里有痛,有恨,也有一丝释然。
“澄,”他轻声说,“等我。”
白襄走上前,站到他身边,小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牧燃收起碎片,慢慢站直。他满身是伤,走路也不稳,但背挺得很直。
“去第七座高塔。”他说,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把属于她的一切,一件件拿回来。”
风吹过祭坛,卷起灰尘。
两个人并肩走出洞窟,背对着渐渐暗下的紫光,走向外面的荒原。天边有一点灰白,黎明快来了。
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两道不肯低头的刻痕。
身后,守护之灵化作一缕烟,随风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那两道影子,也悄悄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人来过。
可那块写着“归途”的碎片,正静静躺在牧燃胸前的布囊中,微微发烫,像是回应着远方的呼唤。
而在极南之地的第七座高塔上,一道关了千年的青铜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